他将帕子贴在胸口,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明月……”
他低声呢喃,声音飘出窗外,碎在风里。
……
翠轩楼外,日头正好。
谢明月走在前面,秦长霄跟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沉默了一路,谢明月终于忍不住开口:“秦长霄。”
“嗯。”
他立刻应声,语气乖巧得不像话。
谢明月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低着头看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冷意,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紧张。
谢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来了?”
秦长霄一僵,眼神开始飘忽:“我就是听说你来了,怕你被人骗。”
才怪!
要不是魏清宴那个家伙想撬墙角,他哪至于这么紧张。
谢明月嘴角微抽,白了他一眼。
“人家魏世子光风霁月,怎么就成骗子了?”
“哼!”
秦长霄不服气道,“怎么就不是骗子,他还骗了你三年呢。”
一想到谢明月在药王谷跟魏清宴做了三年邻居,他心里就委屈的慌。
“反正你不许跟他好,清平长公主不是好人。”
谢明月本来还有些伤感,一听这话,立刻问道:“你怎知道长公主不是好人?”
秦长霄抿了抿唇,低声道:“你别问那么多了,反正万一长公主邀请你,记住别去就是了。”
谢明月看着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非但没追问,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清平长公主不是好人。
当年药王谷中,魏清宴以安宁县主的身份与她通信,字字句句皆是关切,甚至在她缺少药材时,不惜拿出他自己的药材给她用。
可真正的安宁县主呢?
那个本该光明正大显露人前的姑娘,却被困在京城公主府,顶着体弱多病的名头,连出门踏青都成奢望。
长公主为了护住儿子,不惜牺牲女儿的名声与前程。
这份偏心,确实算不上好人。
但这是魏清宴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便置喙。
而且清平长公主的面相,总给人一种极其怪异别扭的感觉,似乎有高人出手,遮住了她的命格。
“我明白了,往后长公主府的邀约,我一概回绝便是。”
她轻轻颔首,应道。
见她乖乖应下,秦长霄心头那点翻涌的醋意与担忧瞬间消散大半,眉眼间的冷意尽数化开,只剩下温柔缱绻。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两人之间半步的距离瞬间消弭,气息近得交缠在一起。
日头暖融融落在两人肩头,街边垂柳枝条随风轻晃,遮挡住周遭往来路人的视线。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以后魏清宴要是再约你出来,你叫上我可好?”
谢明月抬眸撞进他盛满在意的眼底,心头轻轻一软,方才看见魏清宴时生出的那点淡淡伤感,尽数散了干净。
那一世她孤身一人,人人皆可算计她、利用她,从无一人这般事事为她着想,时时担忧她安危。
今生也唯有秦长霄,哪怕他在她眼里依旧稚嫩,却始终站在她身前,愿意替她挡下所有风浪。
她轻轻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好,我记下了。”
这话一出,秦长霄心底所有别扭瞬间被抚平,咧开嘴便笑。
一旁不远处,红绡扯了扯银屏的衣袖,两人刻意落后数步,远远望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小声私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