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竞技的残酷在于，数据不会撒谎，水晶baozha的那一刻，输赢便已尘埃落定。但对于贺修而，这种残酷不仅仅意味着排名的下滑或是奖金的流失，更意味着他那层名为“天才”的遮羞布，被苏晚萤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好到几乎听不见场馆内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但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钢筋混凝土，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贺修的耳膜。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贺修猛地挥拳，砸向身旁的更衣柜。廉价的铁皮柜门瞬间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他的指关节破了皮，鲜血渗出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墙上的战术板，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濒临崩溃的野兽。

“为什么……为什么会输给她？！”贺修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她只是个女的！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坐在一旁的替补队员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贺修的霉头。大家都知道，贺修输了比赛后的反应一向激烈，但今天不同。今天的他，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羞愤和恶毒的疯狂。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刺眼的赛后数据面板上。苏晚萤的名字高居榜首，那个鲜红的mvp标志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而评论区里，粉丝们的哀嚎、对手的嘲讽、路人的看戏，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勒住。

“既然在赛场上赢不了你……”贺修咬着牙，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屏幕通讯录里翻找着，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为“老k”的名字上，“那就换个地方玩。”

……

十分钟后，apx战队的大巴车缓缓驶离场馆。

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苏晚萤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斑驳地掠过她的脸，却照不进她眼底的疲惫。她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天的比赛虽然赢了，但贺修那种像毒蛇一样阴冷的注视，让她到现在都觉得后背发凉。

“晚萤，喝口水。”林知屿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苏晚萤接过水，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知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手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先是辅助小胖，然后是教练陈默，紧接着是打野和上单……所有人的手机都在疯狂震动，那密集的“嗡嗡”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小胖突然惊叫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帮人疯了吗？！”

苏晚萤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私信红点像病毒一样弹了出来。微博、微信、甚至很久不用的社交软件，全部沦陷。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微博热搜榜。

第一：苏晚萤潜规则（爆）

第二：apx金丝雀（热）

第三：林知屿苏晚萤权色交易（新）

苏晚萤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她点进那个标着“爆”字的热搜词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精心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一篇篇之凿凿的“内部爆料”。

爆料贴写得绘声绘色，仿佛作者就睡在苏晚萤的床底。

“实锤了！apx新adc苏晚萤根本不是什么路人王，她是靠睡上去的！这是某俱乐部内部人员的聊天记录，她为了挤掉首发，给高层发了这种照片……”

“我就说嘛，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打职业？原来是抱上了林知屿这条大腿。听说林知屿为了捧她，不惜打压其他队员，这就是所谓的‘学神会长’？恶心！”

“心疼venom（贺修），被这种脏东西踩在脚下。这哪里是比赛，这是金主爸爸在给干女儿铺路呢！”

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蘸了粪水的毛笔写成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更过分的是，他们不仅造谣苏晚萤，还把矛头指向了林知屿。他们扒出了林知屿学生时代的照片，将他描绘成一个利用权势玩弄女性、操纵比赛的伪君子。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将苏晚萤和林知屿正常的交流截图断章取义，配上暧昧不清的文字，硬生生编排出一出“霸道总裁与他的玩物”的烂俗戏码。

“太脏了……这也太脏了……”苏晚萤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手机屏幕上的字在她眼里扭曲成黑色的虫子，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看到有人在她最新的微博下评论：“滚出电竞圈，妓女。”

她看到有人p了她的遗照，黑白照片上打着大大的红叉。

她看到贺修的极端粉丝在狂欢，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撕咬着，甚至开始人肉苏晚萤的家人信息。

“啪！”

苏晚萤猛地扣下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愤怒、委屈、羞耻……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窒息。

“别看。”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不容分说地拿走了她的手机。

林知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结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没有看那些污秽语，而是直接关掉了苏晚萤的手机，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别听，别看，别信。”林知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那是败犬临死前的狂吠，因为他们在赛场上赢不了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试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恶心你。”

苏晚萤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丝温度。她把脸埋在他的风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知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明明……明明每一场比赛都在拼命，我的手伤……我的训练……他们为什么看不见？”

“因为他们瞎。”林知屿冷冷地说道，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在这个圈子里，承认一个女人比自己强，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尤其是像贺修那种心高气傲又眼高手低的人，他无法接受失败，所以只能毁掉你。只要你身败名裂了，他的失败就显得不那么可笑了。”

前排的教练陈默已经气得把战术板摔得粉碎，正对着电话那头怒吼：“法务部的人都死了吗？！马上给我发律师函！不，不要发那种不痛不痒的声明！给我起诉！把那些带头造谣的营销号、那个所谓的‘内部人员’、还有贺修那个蠢货，全部给我告到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