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源站在百官队伍里,穿着崭新的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远远地看着那个曾经跪在他面前磕头、如今被按在断头台上的身影。
断头台。
鬼头刀在日光下泛起一线白光。
刽子手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然后举起刀――刀光落下的同时,海大富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洒在袖口上,洇开一片暗色的水痕。人头落地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混杂着唏嘘和叫好的声响。
李逢源站在队列最前面,看着那颗头颅滚落台阶,在雪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接下来几月。
朝堂上安稳许多。
只是之前从来不关心政务的皇帝陛下,忽然开始勤政。
官员任免,政令颁发,可谓勤政爱民。
只是。
“咱这为陛下,可真是小心眼!呐,程大哥被免职了,而凡事跟萧大哥家有关系官员,不是被调离京城,就是被贬斥,就连我们两个,也被赶出宫里!”
满仓小院中。
陈锋磕着瓜子,向众人吐槽。
那件事之后,皇帝的打压和报复来的迅速。
曾经京城第一世家萧家,已经一副破落景象,几乎无人敢在京城跟姓萧家之人搭话。
而李逢源,当上锦衣卫统领之后,各部衙门送来的案卷堆得比人还高,都是些陈年积压的旧案――都是得罪人的各方权贵!
平日里,这些案子堆积。
李逢源上位,就被要求限期破案!
好在李逢源一身蛮横武力,勉强能镇的住场子,但是也将京城各方权贵,得罪了个遍。
听到陈锋抱怨,萧景川看了陈锋一眼,笑着安慰道:“不用接,再等等,李统领憋大招呢!”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李逢源偶尔也会入宫。皇后召他过去问话时,他便去;淑妃派人来请时,他也去。他跟皇后汇报锦衣卫事务时,辞恭敬;替淑妃诊脉时,态度端正。他恪守着内官的本分,该行礼时行礼,该退避时退避。
只有一次例外。那是三月末一个雨夜,萧挽晴让人捎来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逢源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李逢源看着那张字条,沉默了很久,还是把字条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回信。
第二天,公主殿的掌事宫女来锦衣卫衙门传话,说公主殿下天没亮就起身了,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雨,饭也没怎么吃。李逢源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天气转凉,请公主添件衣裳。"然后转身回了后堂。
掌事宫女在堂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入夏的时候,京城里的蝉鸣一天比一天响。
淑妃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重。焦凌雪住在长春宫里,几乎不再出门走动,每日只在殿内扶着腰慢慢地踱步。李逢源偶尔过去探望,他站在珠帘外面,隔着帘子听她说话,有时是问他锦衣卫的公务可还忙得过来,有时是闲话今日的瓜果甜不甜。
也有时候,她会突然沉默下来,帘子后面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像一片安静下来的湖水。李逢源也不着急走,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六月十五,子时刚过。
长春宫里灯火通明,宫女们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进进出出,产婆在殿内忙碌着,隔着厚重的门板都能听见焦凌雪压低了嗓音的喘息和产婆急促的嘱咐。
李逢源站在锦衣卫官署,摇摇看着宫里。
直到天色渐亮。
一直信鸽落在锦衣卫官署。
利丰源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
“淑妃诞一子,帝大悦,即日立为皇储!”
李逢源手指微微搓揉。
纸条变成糜粉,散在空中。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天亮了。"
属于他们的时代,终于来了。
全剧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