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舍近求远,屈身投奔这小小东溪小庄?
吴用越想越觉蹊跷,再抬眼望去,只见李忠、周通只顾与晁盖推杯换盏,一味吹捧晁盖威名盖世。
吴用当即起身,端起案上酒盏,缓步走向二人,拱手温声道:
“二位好汉自青州远来投奔我家保正,小可吴用,一介落魄书生,多谢二位抬爱敬重保正。
只是小可心中有一事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持盏凝眸,望向李忠、周通,静待回话。
李忠见吴用儒巾布衫、斯文儒雅,心中即刻有了计较,暗里思忖:
此人定是晁盖身边谋主军师。
可万万怠慢不得!
常道江湖草莽汉子直来直往,怎抵得过读书人的满腹机心?
我观这秀才看似温文和善,实则是个城府极深的主,那肚子里藏尽的全是算计。
我本是江湖卖艺走汉出身,哪能猜透这些个读书人的心思?
和他说话定要步步留心,切莫被他暗中算计了去。
当下连忙捧杯大笑道:
“智多星吴先生大名,江湖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某久仰盛名,早盼一睹风采,只恨无缘相会。
今日幸得相逢,实乃我平生之幸!”
毕不待吴用再接话,仰头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吴用看在眼里,面上依旧谦和含笑,心底却暗自腹诽:
这老泼才,倒是深谙江湖世故,故意以豪爽掩心思,想在我跟前蒙混过关?
真是找错了去处!
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从容笑道:
“李忠兄弟果然是性情爽快之人。
只是小可适才听闻,二位原在青州桃花山栖身,后来遭杜壆排挤驱逐,以致无地容身,流落江湖,不知此事可当真?”
此一出,李忠持酒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意倏然淡去,心头登时警觉,暗知吴用存心刨根问底,要盘查自家底细。
他久走江湖,早已宠辱不惊,当下强敛神色,依旧堆着客套笑容,含糊搪塞:
“些许江湖闲气,何足挂齿!
那杜壆倚仗梁山之势,目中无人,容不下我弟兄,便将我等驱赶下山。
江湖偌大,何处不可安身?何苦与小人争一时短长。”
周通见状,忙顺势帮腔圆场:
“正是这般道理!我弟兄本就闲散惯了,不愿受那腌臜闲气,故而慕名来投晁天王。
天王义名远播,待人宽厚,比在青州受那憋屈,何止强过百倍!”
吴用心中冷哂,“这两个滑头,满口全是虚,半句实情也没吐露出来。”
正待再往下追问之时,忽听得一阵粗声大嗓自旁席撞将过来,正是醉眼迷离的“矮脚虎”王英。
王英今日本在旁席饮得大醉,耳间忽飘来“梁山”“杜壆”几字,积压已久的怨愤顿时涌上心头,哪里还顾得什么席间礼数,大步抢到桌前,一掌拍在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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