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瑟见柏成砚一副想重新认识自己的眼神,她忍不住笑了。
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看起来很意外,真正应该感到诧异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她再次缓缓逼近柏成砚,小声提醒,“你现在对我的了解,可比我自己还要多呢。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离开的,你也参与了不是吗?”
柏成砚在黎瑟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气势一点点弱下去。
他紧抿着薄唇,屏住呼吸不吭声。
黎瑟观其神色,心下了然。
看来她猜对了。
“你想起来了?”柏成砚试探着问。
黎瑟再度慢慢开口:“我猜的,只是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的记忆不是连续的,但是那些碎片就像思维导图,大概能推测出来。
柏成砚下定决心般,长话短说:“我当初有阻止过,不想看着一条人命就那么在我眼前消失了,好在你后来没事。那天的录像,我一直保存在公司的电脑里,你想要……”
“不必。”黎瑟打断了他。
她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眼不见为净。
重要的是以后。
“你不想知道?”柏成砚明显一愣。
黎瑟摇头。
又是短暂的沉默,柏成砚缓慢地说:“如果你哪天想知道,随时可以来找我。”
“柏成砚,或许你可以试着放下上一代的恩怨,放下心中的仇恨,试着和成聿好好相处,毕竟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你说呢?”黎瑟想到他开车撞柏成聿的那一幕,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这是个双赢的选择。
只看柏成砚愿不愿放下心中的成见。
“果然还是为了他。”柏成砚讽刺之余,难掩羡慕道,“不是我不愿意跟他和平共处,是我俩生来就是敌人。”
说再多,也不过是不愿意低头。
黎瑟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在害怕,你害怕付出真心得不到同等回馈,所以干脆先把人推开。”
典型的回避型人格。
柏成砚被黎瑟击穿内心的怯弱,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上竟显出几分羞恼:“不要以为我跟你多说了几句,就觉得很了解我了,也不是给你机会嘲讽我,而是想要警告你,并不是我不想。你根本不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发生。爷爷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都不知道,你最好心里有数,早做提防。”
他做得了主吗?老爷子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黎瑟点点头:“嗯,你爷爷想弄死我,他视我为绊脚石。”
此话从她嘴里出来,不仅语气平静到了极点,神情也没有一丝波澜。
柏成砚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呼吸的节奏慢慢变快,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是大感意外。
她能成为老爷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倒也合理。
良久,柏成砚凝重了神色:“你不要再见我爷爷了,总之你尽量不要跟他碰面就是了。”
黎瑟点头,她本来也不愿意见那个老东西。
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柏成砚回道:“你这话可把我问住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