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你们认识吗？”老爷子好奇地问了句。

柏成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他先是瞥了眼黎瑟，才回道：“嗯，见过两面。”

柏老爷子看向黎瑟，仔细打量一番，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竟然是你，很感谢你那晚出手相救。”

黎瑟压下心底的不适感，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

她跟病床保持着一段距离，视线不自觉地瞟向窗边的柏成砚。

不禁在心里替柏成聿感到委屈。

柏老爷子目光沉沉，将黎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就是跟在阿聿身边的女孩。”他看似随意地说了句。

黎瑟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和柏成聿有关的一切，想必他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没有否认的必要。

柏老爷子目光带着审视，慢悠悠地开口：“我看你方才脸色不好，是被我的保镖吓到了吗？”

黎瑟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攥紧手心。

他的话明显带着试探。

“没有，给孩子们上了一天课，有些累。”她滴水不漏地回。

柏崇山是个老狐狸不错，起码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对柏成聿的亏欠与愧疚。

而眼前这个老东西，她感觉不出一丝善意。

黎瑟从没哪一刻像眼下一样，后悔自己烂好心。

她甚至恶毒地想，如果那晚没人发现，他就那么死了，或许柏成聿才能真正迎来新生。

柏老爷子抬了抬手，笑道：“罢了，是我这个老家伙为难你了，不该大晚上的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他笑不达眼底，身体微微前倾，姿势极具侵略性。

一番话说得毫无诚意，在黎瑟听来更像警告。

她心口发闷，先前脑海中闪过的模糊画面，真实而清晰的痛苦，混杂着柏成聿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她的内心深处迸发出一波深深的无助感。

“既然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黎瑟懒得再跟他们周旋。

就连表面的假意客气，也不想再维持。

柏老爷子哈哈一笑，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久留。阿砚送客，记得替我好好感谢救命恩人。”

“好的，爷爷。”柏成砚起身随着黎瑟往外走。

“祝您早日康复。”黎瑟说完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保镖脸上时，头部又是一阵抽痛，眩晕中还夹杂着阴狠的威胁“离他远点儿！”，风声在耳边呼啸，天旋地转。

但画面转瞬即逝。

她赶紧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出病房走廊，一直走到电梯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你好像很不舒服，怎么了？”柏成砚问。

黎瑟摆摆手，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她抬手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神情焦躁。

柏成砚没走，从口袋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是感谢你救了爷爷的酬金，希望你能收下。”

黎瑟盯着他手中的银行卡，沉默稍许，移开目光。

“用不着。”她不耐烦地拒绝。

这人能不能离她远点儿，看不出她很烦么？

“你不收，我不好跟爷爷交代。”柏成砚执着地举着手，一副她不收下，誓不罢休的模样。

有什么不好交代，还跟她演起来了。

黎瑟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盯着他的眼睛说：“有钱没处花可以捐给山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