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成聿在她往后撤的时候,已经醒来,只是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黎瑟讨厌被他碰触。
等黎瑟下了床,他才轻轻吐出口气,翻身下床。
黎瑟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面对着空荡荡的门框若有所思。
此时,那股让人窒息的幽闭恐惧感,已经彻底消散。
她也有时间冷静思索一些忽略掉的细节。
昨晚她脑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和声音,那个被关在储藏室的小女孩,还有那个恐吓她的女人,她们是谁?
为什么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柏成聿走出来,见她对着卫生间茫然失神,以为她还在害怕。
“门彻底坏了,今天我找师傅来换一个,电闸等会也让物业来看一下。”
黎瑟的思绪被他拉回来,缓缓转过脸看着他。
她眼底的无助还没散去,脆弱得像个易碎品。
柏成聿喉结滚动,眉头紧锁,默默将她揽进怀里抱紧,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
黎瑟并没有抗拒这个拥抱,反而起了贪恋。
可能是男人的怀抱太过温暖,也可能是此刻太过孤独。
她指尖微微蜷起,迟疑片刻,才试探着抬起手缓缓地环住他精瘦的腰,把脸轻轻贴向他的胸膛。
至少她现在还是柏成聿的女朋友,只要没分手,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关心与照顾。
半晌后,黎瑟轻轻推开他。
“我去做点吃的。”她红着脸说。
“你先洗漱吧,我去做。”柏成聿拦住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走出两步又转过身,问:“你还怕吗?”
黎瑟摇头,也没再坚持,反正她也不怎么会做饭。
“好,有事喊我。”柏成聿盯着她的神情,确认真的没事才放心地走进厨房。
黎瑟洗漱完,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简单打扫了一下屋子。
柏成聿的早餐也做好了。
他端着盘子走进来。
是两份三明治,放在桌上,他又返回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换门需要很多钱吗?”黎瑟问。
柏成聿:“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没抬眼。
换作以前,黎瑟早就开骂了。
一骂就是半小时打底。
年少的记忆里,她总喜欢围着他打转。
后来,她对他总是冷嘲热讽居多。
她说:“给你机会都不知道抓住,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她说:“尊严这么奢侈的东西,你也配?活该你被人取笑、被人骂。”
黎瑟拿起手机:“我先转给你三万,把借的钱还一部分,顺便把房租先交了。”
柏成聿眼神沉了沉:“你哪来的钱?”
黎瑟笑道:“昨天收了一个学生,预交了一年多的学费,你先拿去应急。”
柏成聿想起昨天那个背影的穿着和气场,果然是个有钱人。
他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原本就淡漠的神情更添了一层忧郁,看得人心里一紧。
黎瑟抓住牛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是不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在羞辱他。
他起早贪黑忙那么久,还在入不敷出。而她还没正式营业,已经有了收入。
是个男人都会被打击到吧。
“你不要多想。”她解释,“我胸无大志就想做个小小的钢琴老师,而且小孩子比较纯真,相处起来也轻松。”
柏成聿沉默地看着她。
“不像你是志向远大,做大生意前期沉没成本自然也高。”黎瑟笑着补了句,“而我做一辈子也只会是个小小的钢琴老师。”
柏成聿懂了,她是在安慰自己。
见他神色缓和,黎瑟又说:“还有,昨晚谢谢你。”
谁知柏成聿唇角一沉,脸色又冷下去。
黎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