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那么多人,只要守住各处巷子,各处路口,文人就不能聚众,也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周寂,怎么有点像特意让文人聚众的意思?
可是,文人聚众,是和他,和圣上作对的,是骂他们暴君佞臣的。
他不该让文人聚众才对。
难道是她猜错了周寂的心思?
她脑中思绪杂乱,前面是宋颐安的屋子,她收敛了心思。
宋颐安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眼睛红肿。
“阿姊,松龄安葬妥当了吗?”他因为哭泣,嗓音变得沙哑。
“安葬妥当了,就在柳玉旁边,柳玉会照顾好他的。”姜猗筠道。
宋颐安眼角又落下泪来,“阿姊,是我没用,是我没能护住松龄。”
“那天我不应该让周大人把松龄带走的。”
“要是周大人不能把松龄带走,松龄也就不会死了。”
“他那么小,脖子上那么大的伤口,一定很疼。”
“都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松龄才死的。”
他抬手蒙着脸,呜呜哭出了声。
姜猗筠想起松龄的惨状,鼻子一酸,眸底有泪光浮现。
“颐安,松龄已经去了,不管再如何自责,松龄都不会回来了。”她忍着难过安慰宋颐安。
“松龄生前很敬重你,想来他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难过伤了身子。”
“你要保重身子,松龄九泉之下才会瞑目。”
宋颐安放下手,睁着两只泪眼望着帐顶。
“瞑目?松龄能瞑目吗?”
“我想松龄的死状都觉得委屈不甘,松龄如何能瞑目?”
“这样的天下,真的就没有这些孩子们的容身之处吗?”
“有的。”姜猗筠想告诉他,外头有文人在替松龄鸣不平。
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何变成了另外的话:“有祖父,有我们,会尽力护好孩子们的,我们能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的。”
宋颐安缓缓转过头,“我们,能给孩子们一个容身之地吗?”
“能的。”姜猗筠点头,“所以你不能再颓丧下去,你得快点振作起来,把身子养好,才能护好孩子们。”
宋颐安含着泪,“好,我听阿姊的。”
皇宫,清思殿。
永兴帝望着书案上成堆的奏疏,面色沉黑。
彭福站在旁边,敛声屏息,一动不敢动,生恐永兴帝的怒气发泄到他身上。
因周寂从莲花观把一个孩子带回廷尉府,不到一日,那孩子就死在廷尉府。
此事在洛城引发轩然大波。
几乎所有的文人都出来,指责永兴帝和周寂残暴,连孩子都容不下。
朝中也有许多大臣,冒死上书,指责周寂太过狠辣歹毒,其中就有周寂的父亲周秉衡,还有被周寂踹过一角的姚鸿。
周寂在早朝的时候,当着众臣的面表态,他于松龄自尽一事上,问心无愧,若是圣上为了平息这些抗议之人的怒火,要惩治他,他无怨无悔。
永兴帝被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那些抗议的人不知道,周寂去莲花观,是永兴帝逼着他去的。
如今闹出了事情,若是因此处置了周寂,周寂是无怨无悔,可他就是失去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