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转身的时候,看见宋颐安苍白着脸,垂着泪,默默站在门边。
姜猗筠想起松龄,身形僵住。
疏桐捧着一碗热枣茶进来,“姑娘,厨房的柳婆子说,给主君喝一口热枣茶,主君就能缓过来了。”
徐易看着还在昏迷的姜祭酒,不同意,“先生还未醒,硬灌进去,怕是会呛到,还是等郎中来吧。”
姜猗筠转回头看祖父,清醒而木然地说道:“是,我们还是等郎中过来。”
她蹲在床边,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姜祭酒:“祖父,您醒醒!”
也不知叫了多久,姜祭酒突然咳嗽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混浊的目光依次扫过床边的人。
“祖父,您可算是醒了。”姜猗筠的眼眶也红了。
姜祭酒看了她一会,目光往她身后望去,落在宋颐安面上。
“松龄……松龄怎么了?”姜祭酒虚弱地问道。
宋颐安的眼泪又落下,“祖父,松龄不在了。”
“你们,”姜祭酒目光转回,看着姜猗筠和徐易,“你们不是说,周寂没有带走莲花观的孩子吗?”
姜猗筠低着头,两滴眼泪落在裙摆上。
徐易也低着头,小声道:“我们,我们是怕先生担心,所以才不敢告诉先生实话。”
“周师弟和廷尉府的人,去莲花观审问,把松松带到廷尉府,然后,松龄就……”
徐易越说声音越低。
姜祭酒猛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着。
姜平带着郎中赶到,徐易把姜猗筠拉到旁边,让郎中给姜祭酒看病。
郎中见姜祭酒咳得厉害,让姜平和寒柏按住姜祭酒,拿出银针,快速扎在几个穴位上。
姜祭酒的咳嗽总算停下了,但眼角滑落的泪却没有停下。
郎中给姜祭酒诊了脉,出来开了两副药,交代姜平:“这副药是安神药,每日让姜祭酒服下,姜祭酒不能再激动了。”
“这是治咳疾的药,只有姜祭酒心神安宁,这药的成效才好,不然,就是太上老君的仙丹,也无济于事。”
姜平亲自去给姜祭酒抓药,回来煎好后送给他。。
姜猗筠给姜祭酒擦了眼泪,和徐易一起劝他喝下。
药效上来,姜祭酒迷迷糊糊地睡着。
徐易听着姜祭酒平稳的呼吸,低声和姜猗筠道:“阿筠,松龄还在廷尉府。”
一直站在门边的宋颐安哭道:“阿姊,我要去把松龄带回来。”
“你不能去。”姜猗筠不同意。
她觉察到徐易疑惑的眼神,又迅速找话掩饰:“你是松龄的夫子,松龄进了廷尉府都不能再出来,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姜猗筠异常地冷静,“你在家照顾好祖父,我和徐师叔去把松龄带回来。”
她起身,“徐师叔,走吧。”
他们来到廷尉府,周寂就站在公堂。
他玄青官袍圆领上,露出白色的衣领,此刻那白色的衣领上染着几滴殷红的血渍。
那是不是松龄的血?
姜猗筠盯着那几滴血渍,没有看见周寂本就冷白的脸,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周寂向她走过来,往日凌厉冷肃的目光,此时竟有些飘忽,“阿筠……”
姜猗筠回过神,垂下眼帘,躬身向他施礼:“周大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