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答应他,转身去告诉祖父,她要和宋颐安出门一趟。
但她还未走到姜祭酒的屋子,徐易就慌里慌张地进来。
姜猗筠诧异,“徐师叔,你不是刚回去吗?怎又……”
她猛然收住话,神情紧绷起来。
徐易把她拉到一边,说的话如晴天霹雳一样,“松龄没了。”
姜猗筠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没了?是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陌生得像是别人的声音。
徐易说的话也让她觉得陌生,陌生得不敢相信。
徐易的声音低下去,“你周师叔去审问松龄的时候,松龄突然就拿起旁边衙差的刀,自尽了。”
“不!”
宋颐安凄厉地嘶吼突然从姜猗筠身后传来。
姜猗筠直愣愣地转过身。
宋颐安脸色白得厉害,双目赤红。
他冲到徐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地攥着,“徐师叔,是你说的,周大人不会对松龄怎样的。”
“可如今松龄为何死在他手中?”
徐易辩解道:“周大人没有对松龄动手,是松龄自己……”
“是周大人把松龄带到廷尉府的!”宋颐安怒吼着。
“是他说松龄仇恨他,所以他把松龄押到廷尉府!”
“要不是他把松龄带到廷尉府,松龄也不会死!”
“你方才说,是松龄拿旁边衙差的刀自尽的,他一个孩子,如何能从衙差手里把刀抢过来?”
“徐师叔,你知道莲花观这些孩子的身世,他们只是孩子啊!”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呢?”
姜猗筠怔怔地看着,宋颐安似乎离她很远,远得她有一种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戏子唱戏的感觉。
但他的声音,却又清晰地在她耳畔回响着。
是啊,廷尉府的衙差牛高马大,松龄那么柔弱的孩子,如何能抢得过他们手中的刀?
圣上一直在围剿先太子的旧部,这些孩子也一直不被待见。
柳玉被抓到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廷尉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松龄才被带进廷尉府半日,就死了。
他真的是自尽吗?
“主君!”远处响起寒柏惊慌失措的声音。
姜猗筠下意识向声音响起的地方跑去,徐易也跟着一起跑过去。
一块山石后,姜祭酒双目紧闭,倒在寒柏怀中。
“祖父!”姜猗筠声音颤抖,她握住姜祭酒的手,他的手冰凉得让她越发慌乱了。
“快,把先生抬回房中。”徐易当机立断。
他和寒柏,还有跟过来的长庚,合力把姜祭酒抬回寝室的床上。
姜平闻讯赶来,姜猗筠竭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
“快去请郎中。”她吩咐道,又让寒柏把窗扇都关上,她自己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加盖在祖父身上。
徐易也碰到姜祭酒冰冷的手,他让长庚去打来热水,绞了帕子,热乎乎地在姜祭酒掌中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