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再一次应道:“好,我回去,周师叔也快些回去。”
周寂一怔,看着她的眼神带了探究之意。
姜猗筠却已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凛冬也看出了周寂在硬撑着,低声道:“大人,快回去吧。”
周寂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姜猗筠听着身后马车辚辚,还有禁军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一起渐渐走远,她回过头,神情复杂地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周寂已经病得不轻了,要是再耽搁,会不会如那个药店掌柜说的,变成肺热病?
“姑娘,回去吧。”疏桐劝道。
姜猗筠上了马车,马车朝着姜府的方向驶去。
姜猗筠闭着眼睛,周寂攥紧又松开的手,还有他病恹恹的脸色,交替轮回在她眼前出现。
姜猗筠猛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随着马车晃动而摇摆的帘幔。
这辆马车是专门让她用的,帘幔她特意换成景泰蓝,还绣着如意云纹。
就像柳玉那件棉衣上的纹绣一样。
姜猗筠告诉自己,柳玉是周寂害死的,先太子的死,周寂脱不了干系,莲花观那么多孤儿,周寂也脱不了干系。
可是,姜猗筠的手慢慢蜷缩起来,揪住了腿上的裙摆。
周寂的脸色、药店掌柜的话,冲破了她告诫自己的声音。
“去廷尉府。”她陡然出声。
马车掉头,往廷尉府驶去。
疏桐疑惑不解,她跟到廷尉府,带姜猗筠下马车,小声问道:“姑娘,来廷尉府做什么?”
姜猗筠抿了抿唇,“我来报周大人维护祖父之恩。”
她看着面前黑洞洞,依然令她心悸的大门,给自己鼓劲。
恰好大门有人走出来,正是方才陪着周寂的凛冬。
凛冬乍一看见姜猗筠,一下没反应过来。
姜猗筠见他出来,却是欢喜。
这是周寂的贴身侍卫,让他去告诉周寂,周寂会听的,自己也就不用到周寂跟前了。
“小哥,你过来一下。”姜猗筠道。
凛冬过去,问道:“姜姑娘可是来找我们大人,我们大人在里面。”
姜猗筠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有几句话,你帮我去告诉周师叔就好。”
凛冬道:“好,姜姑娘请说。”
此处是在外头,周寂患病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姜猗筠特意放低了声音,“周师叔身子不舒服,还是得尽快看郎中才是。”
凛冬骇然,“姜姑娘从哪里知道此事?”
姜猗筠忙道:“是我自己无意中知道,你们放心,只有我知道,别人不知道。”
“我知道其中利害,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但周师叔的病耽误不得,小哥回去劝一劝周师叔,早些去看郎中。”
凛冬默了默,“姜姑娘,此事小的劝不了。”
“你怎么劝不了呢?”姜猗筠急道:“你是周师叔的侍卫,你说的话他肯定听啊。”
凛冬无奈道:“大人若是听我们的劝,就不会拖到今日都不去看郎中了。”
“不如,”他看着姜猗筠,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姜姑娘去帮我们劝一劝。”
“姜姑娘是姜祭酒的孙女,姜姑娘说的话,我们大人说不定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