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的质问,那几个醉汉张着嘴,蠕动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姜猗筠冷冷看着他们,“但凡是有点良知,有点骨气的人,都该明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而不是大敌当前,自己人杀自己,让北凉讥笑我们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你们说我祖父背信弃义,趋炎附势,我祖父在国子监几十年,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教出来的学生,都从未背叛过大周,从未愧对过大周的百姓。”
“我祖父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他这些年所教的道义,更无愧于天下的读书人。”
“但是你们,红口白牙就诬陷一个为大周呕心沥血几十年的老人,你们居心何在?你们可还有半点良心?”
跟着她的那两个朝廷的人,不由得震惊。
他们从没想过,往日看着温顺胆小的姜姑娘,竟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
围观的人中,有不少人被姜猗筠的话说服了。
他们点头道:“姜姑娘说的没错,大敌当前,是该同心对外。”
“姜祭酒做得也没错。”
人群外有辆马车,姜猗筠的声音传入马车里,马车里的人听着,薄唇微勾。
那几个醉汉也没想到姜猗筠竟如此伶牙俐齿,一番语指责得他们又是难堪又是心虚。
有个人反应比较快,他自认为揪住了姜猗筠话里的错处,冷笑道:“你说姜祭酒教出来的学生,从未愧对过大周的百姓。”
“那位姓周的,可是害死了先太子,残害忠良……”
“你看见了吗?”一道冷肃的声音突然冲过来。
有禁军分开人群,让出一条路。
周寂缓缓走过来。
头戴进贤冠,一身玄青云雷暗纹官袍,束着镶玉革带腰封,挂着印绶和双鱼金佩。
冷峻的面容上,眸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凝视着那几个醉汉。
带着高位者的赫赫威严,又带着}人的威压。
那个说话的醉汉,嘴巴还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涨红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姜猗筠从周寂出现,就紧盯着他的脸色。
周寂肤色冷白,以前姜家洒扫的婆子就开玩笑说,周郎君的肤色比姑娘家还要白,容貌也比姑娘家还要美。
但姜猗筠发现,周寂今日的肤色除了白,还有些发青。
祖父病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白中带青的脸色。
姜猗筠神色发紧。
周寂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那几个醉汉。
“本官问你呢,你看见了吗?”周寂的声音和眸光一样,带着}人的寒意。
那个被他盯着的人打了个大大的冷战,下意识地往后退。
禁军已经站到几个醉汉的身后,那人往后退的时候,碰到同伴,无路可退。
他咬着牙,迸出最后一点勇气,“世人都是这么说的,周寂,你敢做不敢当。”
“世人说的?”周寂嗤笑,“若给你断案,不知道有多少人含冤而死,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游荡。”
“刚才听你骂本官的先生,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看来是念过书的。”
“只是,你念书的时候,也记得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猪头狗脸,只会用世人说的,还有当街欺负两个小姑娘的品性,配不配议论清流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