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久,周寂缓缓抬起眼帘,“查是一定要查的。”
“西南那边,圣上就以收到贪墨的密信之名,先让白家军自己查,让他们告诉圣上,有谁和洛城,或是其他郡县有书信来往密切。”
“洛城这边,也以军中贪墨的名义,严查军中之人。”
“何尚书再借此细查,近日有哪个地方的军人进入洛城?”
“秘卫司把京畿大营和禁军也查过一遍,京畿大营和禁军虽然是在圣上眼皮底下,但十几万人,难保没有异心者。”
“廷尉府的人,把城中邮亭、急递铺、递运所都查过,看能不能查出,洛城中是谁和西南书信来往密切。”
永兴帝点头,“就依长默所说去做,安排下去。”
周寂和何齐、卢彻起身,肃声应了是。
永兴帝道:“何爱卿和卢爱卿先出去,长默留下。”
何齐和卢彻离开后,永兴帝端着盖碗,捏着盖子来回刮着茶汤。
“长默,你说先太子一家,是真的死了吗?”
盖子来回刮着茶汤,碰到盖碗的瓷壁,发出瓷器相撞的脆响,像一双手搭在绷紧的琴弦上,每一次勾动都让人提心吊胆。
周寂垂着眼眸,“臣不知道。”
永兴帝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你可有疑心的地方,或者人?”
周寂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真的死了。
下之意就和永兴帝猜测的一样。
周寂摇头,“尚未有。”
“此前抓到的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无法确定疑心的地方,还有疑心的人。”
永兴帝又问道:“你何时起疑心的?”
“中元节原东宫大门前的闹事。”周寂道。
他一直低垂着眼眸,那双幽暗的眼眸半遮半露,“原东宫废墟起火,已经查出是有人用桐油泼在地上,旁边一路撒着厚厚的纸钱。”
“那些闹事的百姓在祭拜,有人趁机把纸钱点燃,纸钱一路烧过去,到了洒桐油的地方,火势猛然窜起来,从外面看,东宫里面就是突然起火。”
“如此缜密的谋划,不是以前那些人能想得出来,做得出来的。”
“所以,”他抬起眼帘,“臣才起了和圣上一样的疑心。”
永兴帝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姜祭酒那边,可有异常?”
周寂道:“除了此前姜姑娘和那位宋郎君从南阳郡回来,其他还未发现异常。”
永兴帝又问道:“那位宋郎君,年岁几何,样貌如何?”
周寂回道:“臣也疑心过宋郎君,特意查过,但年岁对不上,样貌和先太子一家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永兴帝把盖子啪地盖上,眸光变得狠厉。
“先太子一家若是还有人活着,他们回到洛城,势必会去找姜祭酒的,盯紧姜家。”
“朕好不容易才让大周有今日的局面,决不允许有人破坏。”
“不管是谁!”
“臣遵旨!”周寂肃容应道。
他从武英殿出来,没有出宫,去了尚书台。
徐易在尚书台忙碌着。
昨晚御街酒楼走水,还有歹人行凶,百姓惊惶。
尚书台要替圣上拟圣旨安抚百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