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就去刑房,今晚只怕又得忙到天亮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猗筠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柳玉就被关在廷尉府中,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外头不断地有人经过,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突然打开了。
姜猗筠看过去,立刻站起身,低垂眼帘,全身僵硬。
“周大……师叔。”
那个侍卫不是说周寂在忙着抓贼人吗?
她以为今晚不会见到周寂了。
“第二次了。”周寂径直走过来,坐在桌子另一侧。
第二次?
姜猗筠还在想他说的第二次是什么,就见他看着桌上的灯笼。
坏了!
姜猗筠刚要伸手拿走灯笼,周寂已先她一步出手,把灯笼拿了起来。
他看着上面张牙舞爪的螃蟹,还有螃蟹钳子里钳着的蜻蜓。
姜猗筠闭上了眼睛,脸色煞白。
她为何要画螃蟹钳蜻蜓?
为何要把这只灯笼带过来?
为何方才逃命的时候,不把灯笼丢了?
一句句为何在她脑子里滚来滚去,如惊雷一般炸得她胆战心惊,后悔不已。
“你是螃蟹吗?”周寂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姜猗筠睁开眼睛,对上周寂幽深如渊的眼眸,立刻心虚往下看,避开他的目光。
她恰好看见他手中灯笼上的螃蟹,心里有丝丝寒气冒出来。
“不是。”她的声音因为心虚也低了下来。
周寂没说话,她也不敢抬起目光,只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凛冬进来,对周寂道:“大人,贼人已带到刑房了。”
太好了,周寂要去忙了。
姜猗筠心里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周寂道:“让卢大人先审讯,去备马车,我先送姜姑娘回去。”
什么?
姜猗筠猛然抬起眼帘,慌忙道:“不用不用,周师叔,您去忙您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还有一个贼人找不到,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你确定你要自己回去?”周寂平平地问道。
“确……定吧。”姜猗筠说得没有底气。
周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起身把那只灯笼放在书架上。
“周师叔,那灯笼……”姜猗筠吞吞吐吐,想把灯笼要回来。
周寂状若没听见她的话,转身就走出去,“跟上,想必先生等你等得担心了。”
她不敢去拿那只灯笼,只得跟出来。
廷尉府内比她刚进来时,人多了许多。
她走在周寂身后,遇到的人和周寂打招呼,眼睛却瞟向身后的姜猗筠,神色各异。
姜猗筠很是尴尬,目不斜视地盯着周寂的后背,走出了廷尉府。
她上了周寂的马车,规规矩矩地端坐着。
外头已经安静下来,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和周寂的呼吸。
周寂不说话,姜猗筠更是不敢说话。
令人不安的沉寂,沉沉压向姜猗筠。
她全身紧绷,以至于周寂说话时,她被吓了一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