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不走寻常路,经过一家店铺的时候,他跳上一扇开着的窗户。
姜猗筠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要她翻窗吗?
侍卫已经向她伸出手,“姜姑娘,上来。”
身后有人推了姜猗筠一下,姜猗筠一个踉跄,往前一扑,扑到前面人的后背。
不行,此处太乱了,得快点离开,才是上策。
她抓住侍卫的手,侍卫一拽,就把她拽上窗台。
朔风往店铺里跳下去。
姜猗筠借着外头的灯光,看见店铺里的地板比外面要高,跳下去应该无碍,她也跟着跳下去。
朔风原想回身接住她,却见她已跟着自己跳下来,不由得有些惊讶。
姜猗筠怀里依旧抱着那盏灯笼,打量着店铺,“此处能离开?”
“能。”朔风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灯笼。
什么灯笼这么宝贝,逃命都要护得这么好?
他向店铺后门走去,从后门出来,就是另一条安静的道路。
姜猗筠跟着朔风往前走,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待她看见廷尉府那扇阴森的大门,恍然大悟。
怪不得熟悉,原来这是去廷尉府的路。
她一看见廷尉府的大门,就脊背发凉,脚步也慢了下来。
朔风见她神情紧张,解释道:“我们大人让我带姜姑娘到一处安全之地,我想来想去,附近再没有比廷尉府更安全的地方了。”
如阎罗殿一样的地方,谁敢来招惹,可不是最安全么?
姜猗筠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挤出感激的笑:“多谢周大人。”
朔风带她进去,越过公堂,来到后面的一间厢房。
他推开门进去,掏出火折子点亮蜡烛。
“姜姑娘,这是我们大人在廷尉府处理公务时,暂时歇息的地方,您在此稍候。”
“我们大人在忙着抓闹事的贼人,等外头安定下来,我们就送姜姑娘回去。”
他上了茶,就要退出去。
姜猗筠斟酌片刻,小心地赔笑道:“这位大人,我是和家人一起出来赏花灯的,若是你们遇到我的家人,就告诉他们,我在此处。”
她不敢说出宋颐安的名字。
朔风应道:“行,我若是遇到了,就同他们说。”
他退出去,将房门掩上。
姜猗筠这才把抱在怀里的灯笼放在桌上,转动僵硬发酸的手腕。
她环顾着这间厢房,想来是因为周寂如今领录尚书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间厢房很宽敞。
但陈设却很简单,只有一张书案,背后的书架,中间的桌子,左侧靠墙放的罗汉床,其他再无他物。
莫说珍宝古玩字画,就是瓶花香炉等物也没有。
极其素静、简朴,如雪洞一般。
姜猗筠看得甚是诧异。
她记得以前周寂对如何陈设颇有心得,心思又奇巧,祖父有时候要换陈设,还特意把周寂叫去,询问他的意见。
若不是那侍卫告诉她,这是周寂的地方,姜猗筠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她拿起茶盏喝茶。
外头有人经过,她听到惊讶的声音:“周大人回来了吗?”
“不是周大人,是一位姑娘。”有人应道,
脚步声停下,似乎是想看里面的姑娘是谁。
姜猗筠的心突突直跳,窘迫而不安。
有人提醒他们:“你们不怕惹怒周大人吗?”
前面的人讪讪道:“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