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急忙拉着姜猗筠往后面走。
“那边有可疑的人!”姜猗筠听到身后有禁军的喊叫。
她心下发慌,不由地跟着金铃跑起来。
金铃似乎对这一片地方很熟悉,带着姜猗筠在七拐八弯的小巷中穿梭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后面追赶的动静渐渐听不见了。
金铃这才停下脚步。
姜猗筠累得不顾姿态地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金铃指着前面的路,“姜姑娘,您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就能看到回姜府的路了。”
“姜姑娘不用担心你的弟弟,说不定他已经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又走进小巷子。
姜猗筠见她还要回去,忙道:“金铃,禁军在乱抓人,你不要再过去了。”
金铃道:“我得回去,我的同伴还在那里。”
她向姜猗筠挥了挥手,展颜笑道:“姜姑娘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此时已是暮色苍茫,天光暗了下来。
姜猗筠却是第一次清晰地看清金铃的容貌。
她容貌并不艳丽,但眉眼温婉,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弯着,眼眸亮晶晶的。
令人很舒服的一个女子。
姜猗筠还发现了,金铃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面容也有被风霜侵染的沧桑。
但她站立的时候,身姿挺拔,没有歪斜,也没有含胸驼背。
与人说话的时候,她是微笑着望着对方。
姜猗筠很小的时候,祖父就是如此要求她,站如松,身姿要挺拔,要有精气神。
和别人说话时,要温和谦虚地目视对方,以示尊敬。
金铃显然也是经过调教,是礼仪之人。
看得出她以前所处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她经历了什么,怎会沦落到住进莲花观,和一群孤儿在一起?
金铃见她不动,再一次挥手催促:“姜姑娘,快回去吧。”
她说完,向姜猗筠敛衽施礼,转身就跑进小巷子深处,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姜猗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走出小巷子。
金铃刚才的敛衽施礼,姜猗筠更确定了,金铃以前的日子,不会比她差。
小巷子外面的路是一条主道,有禁军嘈嘈跑来,在两侧分列站住,还有皂衣衙差。
他们都盯着过往的行人,遇到有人奔跑,或是神色慌乱,立刻就擒住。
姜猗筠在巷子里跑得累了,这会子没力气跑了,慢腾腾地走着。
有个禁军领队模样的人问她:“你是何人,为何此时独自行走?”
姜猗筠回道:“我是姜祭酒的孙女,和家人去洛河边放河灯,回来时想买云酥斋的乳酪给我祖父,没想到走到那边发生骚乱,我和家人被冲散了,我找不到他们,只能先回家了。”
禁军领队打量着她,让其他人来辨认,恰好盯着姜猗筠的两个男子,神色惶惶地找了过来。
他们看见她,神色一松,向禁军领队证明,她就是姜祭酒的孙女。
禁军领队说正在搜查逆党,怕逆党伤到姜猗筠,让两个男子护送姜猗筠回家。
姜猗筠在前面走着,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两个男子,觉得荒诞和好笑。
监视的人变成护送的人,坏人变成好人。
这世间之事,好与坏,黑与白,真不好评定。
姜猗筠回到姜府,一进门就问林伯:“安哥儿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