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一始终没说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墨镜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楚巡把车开得飞快,但又异常平稳。
他的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
他现在是这车上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不能乱。
一个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在杭城省立第一医院的停车场一个甩尾。
楚巡第一个下车。
“走!”
五个身影冲进住院部大楼,直奔顶楼的vip区。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站满了人。
苏语柠和苏幼烟靠在墙上,两个人的脸都白得吓人。
苏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一个护工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的男人,苏河。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是苏栀梦。
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西装,但头发有点乱,脸上没化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芷柔和苏沁雪哭着扑了过去。
“妈!大姐怎么样了?”
苏母温倾云站起来抱住她们,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楚巡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苏栀梦身上。
苏栀梦也看到了他。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她迎着楚巡和苏洛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报告。
“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长时间没有喝水的沙哑。
“情况是这样的。”
苏栀梦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楚巡,另一只手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大姐是急性胎盘早剥,内出血很严重,救护车上医生做了紧急处理,清醒了。”
温倾云扶着墙,整个人都在晃。
“医生说……医生说她下午还好好的,就说有点肚子疼,躺了一会儿……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就……就看到她倒在客厅里,地上全是血……”
温倾云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被旁边的苏幼烟和苏芷柔一左一右地架住。
“妈!”
苏芷柔哭喊着,自己也站不稳。
苏沁雪抱着苏听晚,两个女孩哭成一团,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苏洛一站在楚巡身边,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惊惶。
楚巡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拿着那张报告单,上面的字一个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满脑子都是苏栖迟的样子。
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说话慢声细语,会给他泡茶,会提醒他天冷加衣,会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包容他所有的棱角和坏脾气。
就在今天中午,她还发消息恭喜他。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处,脸上全是疲惫和汗水。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瞬间,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母挣脱开女儿,冲了过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大出血,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就连我们,也无法保证能够母女平安。”
“我的天爷啊……”温倾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双手捶着地面,
“我的女儿……我的栖迟……怎么就这么命苦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