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柔和苏沁雪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不要!医生!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大姐!”
苏芷柔跪在地上,抓着医生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幼烟抱着母亲,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听晚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洛一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哭倒一地的家人,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那红色的光,刺得她眼睛疼。
楚巡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听到医生的话,听到温倾云的哭嚎,听到姐妹们的哀求。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之前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镇定,所有的沉稳,碎得一干二净。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滑坐到地上。
把头埋进膝盖里,双臂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
苏栖迟。
她会死。
她会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和她的承诺。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里涌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苏听晚看到楚巡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
在她心里,楚巡一直是无所不能的,是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地发抖。
她在这一刻,也跟着一起崩塌了。
苏栀梦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们都出!”
医生疲惫地看着她。
“苏区长,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栀梦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的母亲,看着哭成一团的妹妹们,看着缩在角落里崩溃的楚巡。
“孩子……孩子以后还可以有。我只要我姐姐活着。”
手术室里。
各种仪器的蜂鸣声、医生和护士急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嘈杂的噪音。
苏栖迟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意识半梦半醒。
她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拉扯感,让她痛不欲生。
因为情况紧急,麻醉师只给她做了局部麻醉。
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和鬓角的头发全被冷汗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好疼。
真的好疼。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才二十九岁。
她还没成为家族继承人。
她还没看到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
她还没……还没跟楚巡好好在一起。
楚巡。
这个名字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她想起他在公司雷厉风行的样子,想起他的少年气。
她喜欢他。
可现在,她要死了。
如果她死了,这些心思,这些喜欢,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办?
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感受阳光,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妈妈。
楚巡会好好照顾他吗?
他会告诉孩子,他的妈妈,曾经很爱很爱他们父子俩吗?
苏栖迟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病人血压持续下降!7040!”
“血氧饱和度掉到85了!”
“血袋!再拿两袋b型血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