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萤萤攥紧了簪子。
“怎么了?”
身后传来温祝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庄萤萤抖了抖,猛地转过身。
温祝站在门口,一头青丝散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她显然什么都没听见。
庄萤萤转身走到文心和巧心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去把这消息告诉其他人。夫人这边有我。”
文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拉着巧心往外走。巧心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泪扑簌簌地掉。
庄萤萤一手把簪子藏到身后,另一只手伸出去拉温祝:“先进屋,我跟你说。”
温祝被她拉着往屋里走,还在回头看门口:“那两个丫头怎么哭了?”
还能出什么大事呢?至于哭成这样?
温祝一琢磨,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肖珩又要为难人了吧?他莫不是找了个由头,要把侯府所有人连坐问罪?
她猛地攥紧了庄萤萤的手,拉到胸前:“是不是那个狗男主又找茬了?”
手心里硌了一下。
温祝低头一看,目光这才真正聚焦。
庄萤萤手里正攥着一根簪子。
墨玉簪。
温祝愣了一瞬。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这不是裴贺的吗?
庄萤萤此时也愣愣的,像是没想到那根墨玉簪会这样直接暴露在温祝眼前。
温祝伸出手,把那根簪子从庄萤萤手里抽出来。
簪身上沾着泥,还有一些暗红色的东西,嵌在纹路的缝隙里,怎么都擦不掉的样子。
温祝盯着那些暗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她意识到了一些事,但不敢说。
她抬起头看向庄萤萤。
庄萤萤的脸上全是惊慌和悲痛,眼眶红红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祝的声音开始发抖:“裴贺他……他难道受了伤?”
庄萤萤没说话。
沉默在这一刻比什么都可怕。
温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个她不敢想的念头还是挤了出来:“他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腿就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庄萤萤赶紧伸手扶住她,两只手架着她的胳膊,硬是把人撑住了。
“你听我说――”庄萤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反正这是在书里,他只是在书里出了意外死掉了,应该会直接被传送回现代的……”
温祝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根簪子,声音闷闷的:“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万一――”
“不可能。”温祝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死气沉沉了,“哪有那么容易?”
她攥着簪子的手指在发抖。
穿书这么久,她头一回真切地意识到这一切果真凶险万分。
以前她总觉得,他们有剧情优势,知道谁是人谁是鬼,知道哪里该进哪里该退。就算肖珩是重生的,他们也总有办法周旋。
可是……
可是为什么是裴贺?
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死?
“是出了什么事情?”温祝有气无力。
庄萤萤的声音很轻:“是意外……遇到了山洪。”
温祝听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山洪。
到头来只是一场自然意外吗?不是肖珩派来的刺客,不是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阴谋算计。
温祝心中苦涩,愈发觉得命运无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