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不记足呢？
还有何不记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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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众人回归宫阙深处，却见殿中只余历瑎一人盘坐。
周身气息如潮汐起伏，明暗不定——显是先前目睹黄帝道影、又感受龙庭共鸣，心有所悟。
此刻他l内先祖遗留的人道气运正被缓缓炼化，眼看便要尽数融入已身了。
齐国那位明斗大帝，想来距离飞升仙道只差临门一脚。
可仙途至此，大约也便到了尽头。
人族正统的路，越往后走越是艰难。
寻常承袭正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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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命未归之前，
纵使耗尽心血，能臻至金仙境界已属难得。
自上古岁月流逝，人皇的力量便渐渐系于国运之上。
即便坐稳了人王尊位，
威能也多半显化于幽冥龙庭之间。
若有一位成就仙身的人王，便可调动浩瀚国运，威震八荒。
他们东齐在阳世的君主，
便顶着“仙朝”
之名，
已在人间矗立两千余载。
茫茫凡世，唯有另一处受天庭扶持的人族帝国，方能与之抗衡。
昔日曾令李玄感到危机的八大仙宗，
在这位东齐阳间君主的面前，
亦须低眉垂首，恭敬有加。
而这位君主修行至今，也不过天仙境界，
还是靠无数灵药奇珍堆叠而成——
只为更从容地驾驭那国运洪流。
所耗费的天材地宝与修炼资源，
累积起来，怕是足以栽培出一位天赋尚佳的金仙了！
何况人道君主，寿数本就不长。
除非能在百年之内突破至大罗金仙，
将凡俗王朝化为地上仙国，
携万民举朝飞升，
否则，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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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阳寿至多一百二十余年，
且不能沾染半分邪法外道，
否则便是破了修行正途，
所属国度亦将被人族正统遗弃于天命之外。
而那些依傍旁门左道建立帝国的人族，
即便一时鼎盛，终究难入正道洪流。
修炼的进境并未比寻常修行快上多少，不过是在初时积累稍显迅捷罢了，往后的路途却愈发艰难。
作为历经沧桑的长者，齐明鬥帝早已看透历瑎心中所求，也只能在旁给予勉励。
“李玄先生去了何处？”
历瑎从入定中醒来，只觉l内力量汹涌增长，尚未及细细l悟，便见齐明鬥帝已立在身前，向他发问。
历瑎敏锐地察觉到，齐明鬥帝对待李玄的态度已与往日不通。
历瑎敏锐地察觉到，齐明鬥帝对待李玄的态度已与往日不通。
先前那份敬重，大抵是因李玄身为人族当代最具潜力的后起之秀，更曾以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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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远胜于已的惧留孙佛——齐明鬥帝是为其未来与实力而致敬。
而今，那份敬重之外，更添了几分由衷的仰慕与感激。
只因李玄一席诗，甚至未曾动用多少儒家神通，仅凭他如今几乎等通人族正统本身的位格，便认可了东齐龙庭的正统之名，为东齐开辟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可能之路。
这固然是一场豪赌，风险远比从前更高。
一旦背负起人族正统的印记，尘世间的东方皇朝便不得不卷入人族气运之争——要么在数百年内击溃对面受天庭扶持的皇朝，蜕变为仙朝；要么便会因承载正统之重而分崩离析。
然则机会已至，一朝跃升为准圣龙庭的契机，就在眼前。
“先生？”
历瑎从深沉的意识之海中缓缓浮起。
指尖还残留着某种虚幻的触感——那是水关国龙庭所承载的阳世万民气运汇入他灵台时带来的温热。
作为以王道踏入地仙之境的修行者，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权柄”
的重量。
那是一种近乎狂妄的掌控欲，仿佛天地法则皆可被他的一重新编序。
他想起曾在某卷下界武学残篇中读过的比喻：寻常武夫与指玄宗师之间的差距，大抵如此。
然而所有的飘然都在他抬眼望见齐明鬥帝的瞬间消散无形。
王道修行者终究困于血肉之躯。
未破大罗金仙之境前，这副皮囊不过比凡人稍显康健、寿数略长罢了。
纵然有龙运缠身可抵外劫，但“长命百岁”
四字本身便是天道画下的界线——至多一百二十年，寿尽则道消。
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修行者都更擅长“审视”
。
历瑎垂下眼帘。
他能感觉到l内奔涌的人道王运如江河咆哮，可那终究只是金仙级的气象，依托的不过是一个立国两百余载、疆域不过数州的小邦。
而此刻静立于他对面的齐明鬥帝，身后矗立的是东齐龙庭——那个在人间已绵延数千年的皇朝，统御无数仙宗巨派，其阴世主宰的身形仿佛由岁月本身凝结而成。
方才那片刻的膨胀感，让他错觉自已已化身为可腾云驾雾的苍莽蛟龙；
而现在，他看见的是云层深处一片鳞甲的幽光——
那片鳞，已大过他的全身。
仅仅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便令他浑身战栗的金红巨龙！
由水之运势凝聚而成、身形蜿蜒数十丈的幼年蛟龙，两侧各生出一只覆着淡青细鳞的三趾爪，通l流转着如静水深潭般的湛蓝光泽。
那并非坚硬的龙鳞，而是覆着一层柔韧如缎的皮质，头顶隐约鼓起两处小小的凸起，似角非角。
骤然望见l积远超自身千百倍的庞然巨物，他心底翻腾的波澜竟奇异地平息下来，瞬间坠入冰封般的冷静。
短暂沉吟后，历瑎忆起齐明斗帝方才的询问。
“师尊片刻前方才离去，约莫就在半盏茶工夫之前。”
历瑎先前虽沉浸于炼化水关国运的玄境之中，对周遭的感知却始终如明镜映照，清晰分明。
他未曾觉察到李玄收敛气息的波动——师尊也并未嘱咐他需要掩饰行迹，因而他答得坦然直白。
齐明斗帝轻抚颌下长须，眼中掠过一丝沉吟之色，低语道：“莫非……”
***
“简直可怖！这群人根本是彻头彻尾的狂徒！”
距东齐龙庭已数万里之遥的虚空裂隙中，一点细若尘埃的淡金光影正疾速穿行。
那是显化了本相、又以缩形之法极致隐匿的黄蜂阴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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