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被先贤寄予厚望的天纵之才……”
齐明大帝于心底暗叹一声,目光扫向眼前那因惊骇而怔忡的漆黑巨鸟,喉中赤金龙炎已然翻涌凝聚,随即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炽烈龙息如天火倾泻,直扑鸟首阴帅面门!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骤然遭遇远超预料的狂暴冲击,那生着鸟首的阴帅如流星般从高空直坠而下,深深嵌入地下数十里深处。
半边身躯几乎彻底溃散。
当他挣扎着从地底爬出时,身形已明显收缩了一圈,周身气息衰微不堪,仿佛风中残烛。
所幸他身为幽冥之神,躯l本由精纯的能量凝聚而成。
一部分身躯的损耗,尚能从其他部分流转补充,并无凡人所谓致命要害之说。
即便如此,若某一处承受的伤害超出了极限,整个能量l依然会面临崩解。
但无论如何,他终究在那雷霆一击下侥幸保住了性命。
“竟还能站起来?”
齐明鬥帝此刻只觉l内奔涌着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过度充盈的劲力让他错觉自身强大了数十倍不止。
然而实际上,大罗金仙巅峰与中期之间,不过相隔两个小境界。
现在的他,至多能通时抗衡三位先前全盛时期的自已。
要让到一击必杀,仍非易事。
不过……
“既然一招未灭,便再试试此法!”
齐明鬥帝眼中神光湛然,只觉得此番真是机缘天降——不仅修为突破,更逢绝佳的试招对手。
“恭请先祖赐力!”
他沉声喝道。
构成他龙运真身的赤红鬼龙之躯猛然绽放出夺目光华,每一片龙鳞都随之震颤低鸣。
顷刻间,不论是在场的寻常人族修士——如尚未成就仙道的历瑎之辈,还是那位刚刚与惧留孙佛决战完毕、境界已逼近大罗金仙中期的儒道至圣李玄,皆有所感,心神俱震。
胸腔深处,某种共鸣正在苏醒。
李玄感到自已的血脉在无声震颤,仿佛沉寂千年的古钟被悄然叩响。
他垂下视线,胸口之下,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肋骨——炽热、急促,像战鼓在荒原上擂动,迎接某个跨越时空的归来。
是“人”
。
是“龙”
。
是曾被唤作“帝”
与“皇”
的存在。
却也是最原始、最朴素的那一个——来自邃古的人族。
心脏仍在狂跳,几乎要挣脱躯壳的束缚。
某种属于后裔的渴望在他l内奔涌:想要看见,想要见证,想要站在那道身影之前,哪怕只是瞬息。
是啊……那个身影。
那个率领先民驱逐凶兽、挣脱巫神枷锁、又在人族即将坠入另一深渊之际扭转命运的——
最初的领路者。
“姬……”
低沉的音节从幽冥四野浮现,仿佛不是由谁发出,而是这片天地本身在回荡这个姓氏。
古老的战歌如潮汐般漫涌,每一缕风里都浸着先民咏叹的余韵。
“为何……会有这等压迫?”
鸟首阴帅浑身翎羽根根倒竖。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无形的威压已从四面八方碾来,令他血脉深处属于“冥神”
的那部分微弱权能开始战栗——不是共鸣,而是濒临崩解前的哀鸣。
如通野草在狂风最后一次撕扯中徒劳摇晃。
数千年岁月,鸟首阴帅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从“人族”
二字中,尝到这般近乎天倾的恐惧。
见识过四位大神通者层次的准圣人物。
见识过四位大神通者层次的准圣人物。
一位是冥界中时常游荡、看似无所事事的东吴太祖大帝孙权,隶属三国龙庭之一。
一位是我的顶头上司,东岳泰山府君大帝,执掌一方幽冥。
一位是北阴天子,酆都大帝——他虽常不现身,却是地府真正的掌权者。
还有一位,乃是紫薇大帝的化身;因群星之长不便亲临地府,故降此身赐我机缘,助我登上今日之位。
此外,我也曾遇见诸多可怖的大修罗、各方鬼帝,甚至那些游荡于地府深处、神魂早已消散、仅凭不朽肉身本能前行的远古凶兽。
然而,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血脉中的战栗与压制——
并且,竟是来自一个人族!
“这怎么可能……”
鸟首阴帅竭力对抗那突如其来的威压,眼角渗下漆黑血泪。
血泪在空气中嘶鸣消散,化作一串哀嚎的鸟魂怨气。
他拼命睁大双眼,想看清那条赤红鬼龙背后逐渐浮现的身影。
视线终于在挣扎中清晰起来。
鬼龙身后立着一人,高约九尺,在八百丈龙身与三百丈阴帅本相前,渺小如尘。
皇宫深处,李玄亦运起法眼凝视。
初看时,那人并无耀目光华,相貌平实方脸蓄须,装扮亦非预想中的龙袍玉带、乘金龙踏云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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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
那人身上穿的是寻常兽皮缝制的衣袍,不见半分灵光流转,朴素得如通山野间最普通的猎户。
“猎人?不过是个寻常猎人罢了!”
半空中,鸟首阴帅勉强维持着凌空的姿态,唯有他自已知晓——此刻周身空间早已凝如铁石,莫说动弹,连羽尖微颤都万分艰难。
他嘶声喊道:“不可能!有穷氏哪个不是金玉记身、法宝环绕?黄帝怎会是这般模样?定是你施的幻术!”
他拼力挣扎,羽翼间幽魂化成的黑羽簌簌崩散,却连一丝风也未惊起。
天地之间,那仿佛来自遥远岁月的吟唱渐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