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场滔天大战,五位已超脱的师伯交锋,将原本完好的天地打得支离破碎。
纵使竭力补救,世界仍裂作三块。
三界既成,其根基灵力已远不及从前。
师尊那般层次的存在,因其力量本质过高,真身若入三界便会动摇世界法则,故再也无法亲身降临。
最终关头,几位师伯降下彼时尚能操控的最后力量,向当时三界至强者——昊天大帝出手。
四御之位,由此而始。
十余位师兄弟间,竟有数人先后与宗门割袍断义。
这些师弟本是昆仑山暗中布下的棋子,拜入师门只为遮掩身份——他们骨子里流淌着的,是纯正的天神血脉。
正如我这仙神出身者混入天神之列一般,几位师弟亦是如此。
他们原是龙神、冥神等先天神祇中的异脉,因拜在原始天尊座下,明面上才冠了仙神之名。
自从天神之祖昊天上帝遭师尊与师伯联手重创、下落不明后,那些出身天神一脉的师弟便纷纷翻脸。
尤以太乙真人为最。
前些时日,我请诸道友协查凡人李玄踪迹,并许以酬谢时,曾瞥见那位早已抛弃“太乙真人”
名号的故人嘴角的讥诮。
如今他只自称“太乙救苦救难大天尊”
,外界称他“青玄九阳上帝”
。
乾元山下的太乙金光洞,荒废已逾千年。
我不由长叹一声。
素来以白发老者面貌示人的南极长生大帝,此刻更添暮气。
转头望向仍在殿中低念“李玄”
之名的紫薇大帝,胸中愈发滞闷。
这位当世星神之主、群星名义上的领袖,竟还未从数十载人间红尘的浸染中脱出么?
“罢了,你好自为之。”
我摇头甩下这句话,缓步走向殿外云台。
迎着漫卷的仙霭,对紫薇大帝沉声道:
“追查李玄之事,我可遣麾下少许人手助你。
但作为交换,你在冥界扶植的那几位大罗金仙,须暂归我调遣——
我要找出杀害惧留孙佛的凶手。”
尽管惧留孙早已叛投佛门,
终究……藕断丝连。
并不似文殊、普贤与观音三位菩萨那般,本为西方教旧脉,又随缘化入释门,与道门渊源已淡若浮云。
惧留孙佛这些年间,偶也寻访往昔道门通窗,多是因事相求,或为几分机缘。
然而终究有过通门之谊,南极长生大帝心中亦知,此番惧留孙佛离了西天大雷音寺所护的西贺大州,游历四方,最终踏入冥土,皆因受已所托,捉拿李玄之故。
虽属交易,旧情却被勾起,终难全然割舍。
昔年十二通门,黄龙真人淳厚仁善,早已归返龙族执掌根本;云中子据说早归其本所,依南极推演,大抵隐于人族火云洞中;赤精子行踪飘忽,罕有音讯;广成子独守昆仑,承续仙脉;其余诸师弟,亦皆散落云海,音问渐绝。
故人凋零,见一面便少一面了。
“……此何意?”
闻及冥界之中自家苦心栽培、方至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紫薇大帝心头一凛,当即作不知状。
“我岂有这等布置?你亦知晓,自我踏足冥土,人族那几个后起龙庭的君王便如影随形,丝毫势力皆难往下渗透。”
语罢,又添例证,以增辞之实,“莫忘了,我麾下诸星君轮回历劫之时,也只敢直赴阎罗殿前。
若敢多行半步,便遭紧盯,稍有不慎,便有陨落之危。”
南极长生大帝冷冷一哼。
他瞥向对方,语带讥讽:“封神之年,你借那姬伯考的躯壳行走人间。
后来虽被凡人势力从冥府根除,可谁不记得,你曾是地府诸神共尊的太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更莫提东岳泰山府君——当年的黄飞虎,一度是你麾下最忠心的部将。”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紫薇大帝这些年心思渐窄,此刻却像被什么触动。
半晌,他竟缓缓点了点头。
半晌,他竟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幽暗的符令,递了过去。
“只此二人,皆为大罗金仙之境……再多,便没有了。”
……
天上一日,人间经年。
人间一昼,地府已度三十昼夜。
就在二帝语往来之间,冥界时光悄然流逝数十日。
李玄此刻独坐于一座煌煌宫殿内。
记目皆是炽烈的金红陈设,蟠龙浮雕盘踞梁柱墙垣,每一道龙纹皆被赋予灵韵,在光影间游走腾挪,偶尔发出低沉的吟啸。
此地乃是东齐龙庭的皇城禁苑。
龙庭之中,宫阙连绵,殿宇深广,此间不过是其中一隅。
殿外忽有侍者声轻轻传来:
“李玄先生,有客至。”
除了那些昙花一现的短命王朝,绝大多数皇朝的香火都延续了不止一代人。
短暂的统治或许只有几十年,而漫长的国祚则能跨越数个世纪。
更有甚者,有些国度并非经由人族正统的争霸之路建立,而是凭借修为、血脉等后天强加的力量强行立国。
这类国度的气运,在阳间甚至能以千年来计算,只是它们通常难以蜕变为真正的龙庭。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现象:那些在阳间位居万民之上、俯瞰众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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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到了阴间,便显得不再那么稀罕。
若论子嗣传承最为繁盛的龙庭,当属东齐龙庭这般以仙人之力汇聚而成的存在。
延续千年的东齐皇朝从未真正卷入人族正统的纷争,却在时光中留下了上百位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