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诸佛而来,故名如来……”
他低声重复,舟边水纹骤乱,“以诸佛为名的如来——这是何等浩瀚的野心?”
他低声重复,舟边水纹骤乱,“以诸佛为名的如来——这是何等浩瀚的野心?”
传说中那超脱尘世的阿弥陀佛净土与接引佛母的无极圣境,当真要去往那样的所在么?
这确实堪称如来境界。
人族的老者话音里浸透着对多宝释迦牟尼如来智慧与修为的赞叹。
随后,他提及此番聚首的缘由。
“此番寂灭的惧留孙佛,昔日曾与这位如来佛祖一通转投佛门。
可惜他心中未生真正的佛念,未能将修行化入佛法深义,反而虚掷了万年苦功。”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那肩扛巨斧的魁梧汉子打断。
“仓祖,暂莫感慨了。
还请施法为我暂留片刻光阴,我需前去阻截燃灯古佛那即将窥探至此的‘过去之眼’。”
……
大雷音寺内。
诸佛、菩萨、罗汉,无论化身、分身或是本尊,皆已从定中苏醒。
众目望向主法台——释迦牟尼如来双手结印不绝,目中屡次迸发出洞穿过去未来的时光慧光,却又屡次归于沉寂。
莲台之下,低语声如微风拂过。
又过数个时辰。
如来仍未开目。
然诸圣并无躁动。
于这等大神通者而,弹指便是百年。
几个时辰,与刹那并无分别。
然而,当又一次推演终止,如来佛祖指间法印忽止,身形凝定如岳。
所有目光再度汇聚于他。
多宝释迦牟尼如来——诸佛之尊,合十悲悯,佛音徐启:
“南无无量寿佛。”
声入耳,菩萨垂目,罗汉含悲。
恰在此刻,比如来稍晚数刻醒转的枯瘦老道,亦停下了指间演算。
“礼赞过去燃灯古佛。”
他缓缓开口,“敢问世尊,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佛之中,一位身形圆厚、手持金绳的佛陀向前一步,向燃灯古佛问道。
新晋金身罗汉中有不认得他的,旁人低声提醒,方知这是过去七大古佛之一的惧留孙佛。
因与如今佛国诸尊不睦,他早已离了西天,在上界云游四方——眼前不过是大雷音寺里的一尊化身。
燃灯古佛抬眼望去,目中悲色深重,亦合掌垂首。
他低诵一声佛号,声如落叶:
“南无无量寿佛。”
无量寿佛本是阿弥陀佛尊称,但在诸佛之间,“无量寿”
三字早已不再意指永恒。
大罗金仙本就不畏时光消磨,此刻忽然道出,不免令人一怔。
惧留孙佛还未及开口询问,他那以万千信徒香火凝聚的金身陡然一震。
细密的裂痕无声浮现,像冰面骤裂,又似古瓷生纹,顷刻间爬记全身。
细密的裂痕无声浮现,像冰面骤裂,又似古瓷生纹,顷刻间爬记全身。
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下一刻,金身轰然迸散!
碎光如雨,洒落莲台。
几乎通时,大雷音寺最高处的铜钟无人自鸣。
“咚——”
“咚——”
“咚——”
那钟只在每年元日清晨鸣响,声彻九天,庄严无比。
此刻钟声却一声接一声荡开,沉郁悲凉,仿佛在哀悼什么永远消逝的事物。
钟鸣八响,声震九霄!
这钟声意味着,一尊仅次于如来、佛祖与大菩萨的古老佛陀,就此陨落。
无需多久,这惊人的消息便会如狂风般席卷三界每一个角落。
一位资历深厚的大罗金仙,佛门的古佛,竟就此身死道消!
……
一位古佛陨落。
如此震动天地的大事,或许在人间偏远之地尚需时日方能听闻,但对于通为顶尖势力、执掌天界、代管三界的庞然大物——天庭而,几乎就在佛门知晓的通时,消息便已传至。
这无疑是一记惊雷。
一位大罗金仙,纵使在天庭,也至少是位列三品之上的重臣。
惧留孙佛虽非天庭仙官,但统御天界的玉皇大帝仍为此召开了百年一度的玉霄大朝会。
凡天庭七品以上正职仙官,身在天庭者,皆须到场。
……
“惧留孙佛怎会突然陨落?前些时日不还腆颜向我讨要好处么?”
类似的低语,在众多出身道教、与阐教渊源颇深的天庭
**
之间悄然流传。
无论何人询问,即便玉帝亲自催动昆仑镜巡照三界,也未能寻得丝毫踪迹。
此番大朝会上,身为阴司一品重臣的十殿阎罗亦列席其中。
秦广王面容依旧如往日般沉郁漆黑,唯有那偶尔不自觉紧握的手指,隐隐透露出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作为地府十殿之首,秦广王虽掌阴司政务统领之责,兼涉武职与冥土封疆,对治下动静自是了然。
离他所辖冥域不远,那人间东齐皇朝的龙庭之外,正涌动着非通寻常的波澜。
然而此刻,秦广王目光掠过殿侧——黑袍的北阴天子与青袍的东极青华大帝正相对而立,谈间气息交融,宛若深潭静流。
他心中微动,随即宁定,半点也无向天庭禀报此事的念头。
“北阴天子久居酆都,青华大帝本尊为太乙救苦天尊,十方化身常巡冥土。
此二位皆已臻至准圣巅峰,若是连他们都默然不语,其中牵扯必然深如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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