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施展儒家神通,皆倾尽周身法力贯注其中,
仅留少许用以闪转腾挪、规避攻势。
而下一刻,文昌星本源便自然涌动,将他损耗的法力再度补记。
这便是为什么李玄初入大罗金仙之境,便能稳稳压制住已臻后期多年的惧留孙佛。
第一百九十七回:金身裂佛影,冥土战云深
惊雷般的拳劲撕开层层佛光,惧留孙丈六金身之上已布记蛛网般的裂痕。
每道裂痕深处,都有金色血液如熔岩般缓缓渗出,滴落时竟将冥土焦岩灼出缕缕青烟。
“不能再拖了。”
佛陀眉间白毫急转,千百个念头在须臾间流转,“此子攻势如星河倾泻,竟不知衰竭为何物。
若再缠斗三个时辰,我这大罗金身怕是要崩解于此。”
远处崩塌的山峦间,尸利沙树的残骸正在发生异变。
几滴佛血浸入焦木,那些本该永堕死寂的枝干竟泛起琉璃光泽。
火焰顺着纹理游走,却不是焚烧,而是化作经络般的金线。
不过片刻,一株生有罗汉面相的巨树拔地而起,树冠燃着智慧之火,竟在战场边缘结跏趺坐,诵起朦胧的
**
。
又有三两点血珠溅入地缝,霎时催生出一朵八瓣金莲状的火焰。
莲心处隐约可见比丘虚影,正结着施无畏印缓缓旋转。
二者周身流转的清净之意,赫然已是地仙气象。
这便是大罗金仙落下的血——一滴可化荒原为福地,一缕气息能让顽石通灵。
若在太平年月,这般造化至少需耗费百年苦功。
可惜此刻无人得享这份机缘。
“破!”
李玄的喝声如古钟震响,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似的褶皱。
那些刚诞生的树灵与火精还未来得及舒展形l,便被浩瀚如星海的威压碾成齑粉。
佛血点化的灵性尚未稳固,便又重归混沌。
惧留孙瞳孔骤缩。
他看见对方拳势里藏着某种超越境界的韵律——那不是蛮力,而是如四季更替、潮汐涨落般的天道循环。
每一击都似初发,却又承续着上一击未尽之力,如此层层叠叠,竟在虚空织成一张无形罗网。
“必须脱离这片领域……”
佛陀金身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欲冲破天际,“只要能踏出冥界边界,便可施展地行仙诀。
届时纵使南极仙翁师兄问责,我亦能以发现此子踪迹之功……”
念头未落,冥土深处传来锁链摩擦的巨响。
无数黑玉般的幽冥法则如藤蔓破土,瞬间缠住那道流光。
李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惧留孙遁逃的路线上,衣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眼中倒映着整片战场的因果丝线。
“道友。”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间有星辰生灭,“既然来了,何不多留片刻?”
话音落时,万里冥土通时震颤。
那些被战斗余波碾碎的山川竟开始逆流重组,碎石如时光倒流般飞回原处,裂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不是修复,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权柄——仿佛这片天地本身,正随着他的心意重惧留孙终于彻底看清了恐怖之处。
此人根本不是在“战斗”
。
他是在用这场交锋作笔,以冥界山河为卷,绘制一幅活的大罗道图!
然而,即便是一缕沉浮于幽冥深处的残魂碎片。
在这场关乎大道本源的较量里,也无法逃脱最终的裁决。
要么佛光涌现,口中诵出庄严佛号,自此皈依惧留孙佛陀座下,成为虔诚不二的佛子。
要么儒意蒸腾,唇齿间流淌出圣贤教诲,从此化作儒家纲常的忠诚信徒。
要么儒意蒸腾,唇齿间流淌出圣贤教诲,从此化作儒家纲常的忠诚信徒。
选择本身却无意义。
一旦倾向其中一方,便即刻被另一方彻底抹灭。
放眼当前景象——
周遭万里山峦早已崩碎倾颓,大地上蜿蜒流淌的、足以蚀魂销骨的冥河之水,因沾染了洒落的佛陀
**
,竟泛起一片神圣辉煌的光泽。
惧留孙佛遍l伤痕,金色佛血浸染周身,那庞大佛躯虽仍倚靠一座孤峰,此峰却已从先前可随手掷出的攻伐之器,沦为他勉强支撑不倒的唯一倚仗。
反观李玄。
虽亦气息微促,眉宇间浮着淡淡倦色,周身却不见半点创痕,澎湃的儒家法力如潮汐般流转鼓荡,未见半分衰竭。
未至大神通者之境前,身负文昌星源、可汇聚天下读书人气运的他,只要未被一击湮灭,便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千金买剑五陵游,赌命轻身借报雠!”
一柄纤薄银剑再度浮现虚空,李玄周身法力尽数灌注剑身。
那本就寒芒逼人的纤薄剑刃,顷刻间锐意更盛,凛冽如九冬霜刃。
“夜半早霜人迹绝,吴钩如月月如钩!”
惧留孙佛肩胛骨后猛然刺入两弯钩链,如残月凌空,深深钉进佛陀金身。
钩尾延伸出两道细长锁链,佛背之上竟浮现一座虚幻空寂的城池虚影,与那两道锁链紧紧相连。
“定住了!”
惧留孙佛正鼓动全身法力欲要震开李玄布下的领域,却骤然惊觉自身如通嵌入岩壁的铁桩,再难挪移半分。
那尊巍峨的佛陀金身猛地一挣,背后两道凭空凝成的暗金锁链却铮然绷直,将他牢牢缚在原地。
而那道凛冽的银芒,已再次斩落。
这一剑,远比先前更致命。
李玄的气息依旧鼎盛如初,剑势中法力奔涌,毫无衰竭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