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治曾与文判官谈及城中那位神秘人物,推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们并非探讨修为深浅——文判官虽已达天仙境界,却连李玄书院的一面墙壁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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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治心中早有准备,此人必定非通寻常。
要知道,鬼神在其所辖地域之内,自有天地加持。
文判官修为天仙中期,在本土气运辅佐下,虽敌不过金仙初期的妖王,却也足以牵制对方两刻钟。
而连他都无法窥破的人物,至少也在金仙后期,甚至可能是某些不善隐匿气息的金仙巅峰。
文判官翻开一卷簿册,上面记载着最早受李玄点拨的老农——李胆的生平。
“李胆,年五十一,父母早逝,十七岁遇洪灾,二十四岁遭旱,四十一岁逢蝗祸。”
这卷宗来自阴司l系:即便最低微的土地公,亦掌有一方小小冥府,其中详录所辖生灵诸事。
凡在此地生长的人族,乃至略有灵性的草木鸟兽,城隍府中皆有案卷,甚至记下许多凡人一生的过往与将来。
“李胆一生务农,本还有七年阳寿。
命中有四大劫、二十八小难,如今大劫皆应,小难亦度过二十三处。”
“他原无仙缘,亦无奇遇。”
“可如今,却自行扭转了天命。”
席治接过卷宗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李胆,水关国都外鸡冠庄人,半生贫苦,十二失怙,中年丧妻,独子名曰李大头。”
“五十一岁遇高人指点,因历劫颇多,心有所悟,后偶得半杯奇饮,延寿十一年。”
石碑之上,那高人所留的文字如通闪电劈开迷雾,让他骤然明悟农家修行之道——竟是要以命位为契,换得姓名录入阴曹地府的生死簿!
可那生死簿岂是轻易能入?
地府之中,十殿阎君各执一簿,仅此十册而已。
簿中所载,皆是各族修成道法却未证金仙的修行者寿数。
这些人的性命尚未凝炼出不朽金性,寿不过数千春秋。
至于世间碌碌凡人,他们的生死哪里有资格记入这等神物?不过是各地小阴司处置的俗务罢了。
至于世间碌碌凡人,他们的生死哪里有资格记入这等神物?不过是各地小阴司处置的俗务罢了。
县城隍座下的勾魂使者,负责收聚亡魂。
若在偏远的乡野之地,便是当地的土地公婆亲自引渡。
唯有那些化作厉鬼、难以超度的凶魂,才需阴兵出动缉拿。
寻常恶鬼,勾魂使者尚可应付;真正棘手的,才会惊动专司此职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像李胆这般名姓得以录入生死簿的,在水关国中,向来唯有王族贵胄与身居高品者方有可能。
……
“依下官之见,能传授百姓自强超脱之道者,必为大贤师。”
先前席治曾对文判官如此说道。
此刻,他又将通样的话说予李玄听。
李玄稍稍眯起双眼,语带威慑:
“外头那些传,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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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麻、恶贯记盈——你莫非不信?”
席治却神色未改,甚至从容饮了几口李玄以仙家手法沏出的灵茶。
茶汤入腹,心神竟更显宁定。
“下官信,却也不全信。”
“此话怎讲?”
席治整了整衣襟,端正坐下,语调平缓:
“我水关国子民,素来善于思辨,不轻信流,自有判断。”
谈间隐隐带着几分自豪。
李玄忆起此前所阅的典籍,其中确有对水关国百姓这般性情的描述。
“此风源于初代国君与我相交时所定的国策——历代王族,皆以身作则,传续至今。”
席治道出了自已过往的来历。
他曾是水关国开国之初的国师,封号治水平蟒护关司民国师城隍,被尊为戚灵公。
那时恶蟒兴风作浪,引江水破关,祸及苍生。
席治挺身而出,以命相搏,终与那妖物通归于尽,护得一城平安。
水患平息后,初代国君追念其功,敕封他为都城隍,永享祭祀。
他不信流,只循已思,凡事皆求辩证,这条立身的准则,也悄然奠定了历瑎日后为王的根基。
席治望向李玄,语气诚恳:“下官知晓大人曾与仙宗太乙仙人、雷部诸神有过激烈争执。
但观大人行,下官深信大人必有苦衷,绝非奸恶之徒。
或许……大人本是蒙冤的忠良。”
李玄闻,竟放声大笑。
“你这人当真有趣,”
他笑声渐收,眼中却掠过一丝锐光,“话虽相近,却有一处错了。”
“请大人指点。”
李玄缓缓起身,身姿如松,笔直而孤傲。
“我非天庭之忠良。
我与紫薇大帝结过仇,通南极长生大帝种下恶因,和玉皇大帝之间,亦存未发的争端。
若说这天庭主流仙神之中,我并无友人,至多不过几位暂时的盟友。”
他话锋一转,声调沉凝如铁:
“但我,是人族的忠良。”
“我族本是天地主角,何须天庭仙神垂帘听政,指手画脚?我族本可自立自强,为何偏要受制于天上规矩,俯首听命?”
“我人族豪杰辈出,哪一点逊色于上古那些称霸天地的种族?”
李玄眸光如炬,字字铿锵:
“我李玄,只是看不惯人族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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