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帝君这句罪责,某可承受不起。
某素来口拙,不擅争辩,那些弯绕道理更说不过人。
因而今日专程请了一位辩士,来与帝君论道!
罢,那燕地猛将侧身退开半步,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正是他的处世之智。
自知辞不如那些老练之辈机巧,哪怕占着理也易落入语陷阱。
既然如此,不如请一位真正善于辞令的人物前来。
有劳军师了。
话音才落,地面便升起一股幽然气息,隐约可见青黑金纹的五爪龙影盘旋其中。
那气息并非寻常阴森鬼气,而是泛着澄澈的白光,不刺骨,不侵髓,反透着温润端方、仁和中正之意。
一辆木制四轮车在八名甲士与十余轻骑的护卫下,缓缓升至云端。
紫薇帝君与南极长生大帝皆微微蹙眉。
只见车上端坐着一位儒士,身长八尺,面如白玉,头戴纶巾,身着鹤氅,手持羽扇,仪态清雅飘逸,恍若出世之仙。
任谁见了,都不禁心生赞叹:
才识超群,气度恢弘,身姿挺拔,容貌俊伟,实乃世所罕见。
南极长生大帝凝目片刻,缓缓道出来者名号:
诸葛孔明,千年未见了。
端坐于四轮车上的诸葛亮轻摇羽扇,双目微眯,亦望向长生大帝那张令人不由心生亲近的面容,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停顿,似有万千语一时哽在喉间。
静默良久,他才轻声应道:
是啊,自上次与大帝梦中一晤,竟已过了千年光阴……
紫薇大帝的目光转向燕人张翼德,后者正护在诸葛亮身侧,两人神情皆是一凝。
居然相识?
一方是执掌天庭权柄万万载的帝君,另一方却是出身凡尘的人族贤者。
此人虽无神魔血脉,却在英杰辈出的乱世中卓然自立,更舍弃了天庭赐予的神位,甘愿化作幽魂,守护他所认定的君主。
一位后天修成的大贤,竟与上古帝君有过往来?
感应到身旁紫薇大帝与张翼德无声的疑问,南极长生大帝与诸葛亮相视一眼。
诸葛亮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岁月沉淀后的淡然:“昔日五丈原上,我曾与大帝有过一面之缘。”
他提及的正是魂归之地,生命将尽之时。”那时我阳寿已竭,油尽灯枯,遍寻古籍方得‘七星续命’之术。”
南极长生大帝接过话头,声如古钟:“那是我历劫轮回途中所留的术法,可引北斗七星之力,重续人世根基。
大罗金仙之下,无论多重的创伤,皆可延寿七载。”
后来的故事,早已随岁月流传——诸葛孔明终究未能续命成功,星落五丈原,一代贤相就此长逝。
听到此处,张翼德与紫薇大帝不约而通地舒了口气。
若双方真有旧谊,今日局面只怕更为纠缠。
“旧事既已明,”
诸葛亮拂袖抬眸,神色恢复清明,“翼德已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
如此,我们便好好谈谈罢。”
诸葛亮自车中缓缓起身,宽袖随风轻摆,手中羽扇微摇,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那从容姿态,叫人不禁遥想当年人道纷争之时,一段至今仍在世间流传的旧事。
想来昔年面对曹军阵前、高踞马背的司徒王朗,他也正是这般神情。
“亮所知,那二位星君临凡,既无天庭主司文书,亦无大天尊亲口谕令。”
“岂非私降凡尘?”
“二人乃奉本座之命,下界除魔。”
南极长生大帝出声打断,却不料诸葛亮瞬息间便捉住他话中疏漏。
“除魔?敢问大帝,所除是何方之魔?是域外天魔,或是人间无数微末妖魔?还是那不知位于何重劫海深处的某位魔祖?”
“正是击破雷部三万天兵的李玄!”
“哦?敢问三界之内,可有哪位大帝签发过缉拿敕令?”
“竟能遣动天庭三品仙官下凡——必是天庭之主亲命。”
“竟能遣动天庭三品仙官下凡——必是天庭之主亲命。”
“可有玉皇大天尊亲盖的天庭宝印?”
诸葛亮笑从容,寥寥数语却令两位大帝面色渐沉。
两尊巍然神念所化的巨面在天人之界交汇处隐隐浮动,映照出心神不宁。
紫微大帝已有怒意升腾。
二位大帝最不愿被触及的,便是屈于天庭尊主之下;他们筹谋无尽岁月,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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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上帝,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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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动作,却被南极长生大帝悄然拦下。
大神通者不可真身临凡,否则规则稍显脆弱的尘世易生法则动荡。
若是其他大能——譬如北海极深之处的万妖之师、鲲鹏老祖——
或许甘冒被通境道友非议、折损颜面的风险,强行下界。
天条由天庭而立,四御乃是这铁律之下最为尊重的执掌者。
若连他们都踏破了规矩,天条岂非成了三界笑谈?届时但凡有几分修为的仙神,恐怕皆要心生妄念,借那非道手段达成私愿。
若有司法之神前来问罪,罪者或反唇相讥:何不先擒那为首之人?
此般困局,南极长生大帝看得分明。
他仅以神念降临,不似紫微大帝因转世之身遭劫、红尘气息乱其神庭,故仍持着几分冷静。
他心知单凭他与紫微两缕神念,绝难镇住下方那群人。
那张翼德乃上古遗魂所寄,虽失却真灵,却承了一身莽莽巨力,俨然已至大罗金仙之极。
诸葛亮虽为后世人族,却天赋卓绝,兼修法、兵、阵诸道,其中法家之学更被奉为治世明典,其阵法则传自三皇年间的泰山名宿黄石公。
即便他修行岁月尚浅,但借阴间蜀汉龙庭之气运,亦能发挥出不逊于大罗金仙后期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