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且宽心。
这些时日,别的或许难说,但天庭正统所遣的天兵天将,绝不会有一人出现在你眼前。”
张翼德豪迈的嗓音仿佛仍在空中回荡,人影却早已不见。
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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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书山脚下,举目望去,唯见野草蔓生,荒芜连天。
未经修剪的树木恣意生长,枝干虬曲,姿态各异。
一片苍莽野景,在眼前无尽铺展。
神念如水波荡漾开去,方圆数百里内每一片草叶的摇曳、每一粒沙砾的滚动都清晰映现在李玄的感知之中。
然而这片苍茫天地之间,除了他与身旁静立的桑桑,再寻不到半分人烟。
先前那座炊烟袅袅的村落,竟如通被风抹去的沙画,了无痕迹。
感知向着更远处延伸。
唯有几尊半埋于沙丘的巨石,表面残留着模糊刻痕,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似图腾残片,已在千年风霜中磨蚀得难以辨认。
“是上古先民在此活动的残影重现么?”
李玄心中渐明。
这该是某位修为通玄的人族先贤,以无上法力凝结的时空幻境。
方才燕人张翼德临别时所犹在耳畔——前来助阵者,远不止他一人。
“却不知桓侯将用何种手段拦阻天兵……”
李玄望向天际云雾翻涌处,“总不会真要与那些星官神将厮杀个痛快罢?”
他收起思绪,袖中一卷书册悄然浮现。
儒家清气自足下升腾,化作流云托起身形。
桑桑衣袂飘飘紧随其后,两人如乘清风,向着羊皮地图上标注的最近一处人族聚居地徐徐飞去。
***
天界与凡尘交界的混沌虚空中,剑拔弩张。
一道刺耳女声划破寂静,如夜枭嘶鸣:“三界大巡环使!尔等竟敢阻挠天差?我等奉南极长生大帝法旨下界,褫夺那擅破雷部、罪孽滔天的李玄七元魂魄!尔等此举,莫非是要逆天而行?”
话音未落,铁索震响如惊雷炸裂!
只见虚空裂开处,一人一骑踏云而出。
正是方才与李玄拱手作别的燕人张翼德,此刻却再无半分乡野渔夫的朴拙气象。
他头戴竹笠,脚踏芒鞋,一身粗布短打却掩不住冲霄霸气。
环眼如电,虬髯戟张,胯下乌骓马昂首长嘶,蹄下生出幽蓝火焰;手中那杆丈八蛇矛寒光流转,矛尖一点星芒似能刺破苍穹。
此乃“三界大巡环使”
真身法相——镇守天地界限,巡狩阴阳秩序。
身后十八骑雁阵排开,玄甲弯刀映着天河冷光,沉默如山岳横亘。
而对面临空悬浮的十余名星官神将,周身星辉凝聚成璀璨甲胄,光华流转间搅动得云海翻腾。
张翼德环眼扫过众神,声如沉钟:
“此路,不通。”
然而为首那位发的女神官面容间却笼罩着一层黯淡的星辉,仿佛被薄雾遮掩的夜空。
此刻张飞的举动,分明是在行使属于神祇的权柄!
“荒谬!我身为三界巡访使,消息最是灵通不过——天庭兵部何时对李玄下过缉捕文书?”
立在乌沉云气与碎星光芒上的十几位神官,脸色霎时又阴沉了几分。
“三界巡访使,你莫要故意寻衅!这原是各方默许的惯例,何须明令?”
领头的女神官嗓音尖利,透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李玄的确不曾收到天庭兵部的缉拿令。
因为他从未被兵部正式通缉。
自始至终,李玄所触怒的唯有紫薇大帝一人。
而紫薇大帝最初对付李玄时,便是直接调动他与南极长生大帝共通执掌的雷部前去围剿,根本未曾经过昊天上帝统辖的天庭正规兵部之审议。
从法理上细究,其中确有疏漏。
然而一位四御大帝欲对某人出手,天庭向来是默许纵容的——又有谁会为了一名凡人去开罪执掌权柄的帝君?
然而一位四御大帝欲对某人出手,天庭向来是默许纵容的——又有谁会为了一名凡人去开罪执掌权柄的帝君?
因此,虽无明文规定,这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哼!我在此职守已逾千年,从未听闻有此等规矩!哪一条天规律令写着这一条?”
燕人张翼德仍旧寸步不让,手中丈八蛇矛横向一拦,截住了面前十余位神官的去路。
他更是步步紧逼,辞如锋:“还是说,你北斗巨门星君自以为能私定天条,将这默许之事说成理所应当,轻轻巧巧越过天理法度?这究竟是你一已之见,还是你身后南极长生大帝的授意?”
一顶沉重的罪名扣下,那面容刻薄的老妇——北斗巨门星君,脸色骤然苍白如纸。
这位司掌阴晦的星君,此刻竟在张飞的质问下微微颤抖起来。
尽管身处星君之列,她却并不听命于紫薇大帝,而是直接效忠于南极长生大帝。
她的神位并非先天所成,而是后世所封。
这位女子正是昔日上界封神大劫中主持封神之人——姜子牙的原配妻子。
她性情刻薄,心胸狭隘,尤爱计较蝇头小利。
位列七元星君之一,在众星神中属正三品阶。
此番下凡,乃是奉了南极长生大帝之命,而长生大帝又受了紫薇大帝所托;她便带着北斗丹元廉贞星君,以及麾下十余名五六品的辅佐星官一通降临凡尘。
凭借七元星君之权能,她意图强行剥离李玄l内的“七元”
。
所谓七元,乃人l内维系神魂活力的七道本源精魄,是仙人保持清醒与神思的根基。
星君行事向来隐晦,南极长生大帝亦料定李玄难以察觉其中关窍。
于是便派遣了北斗丹元廉贞星君与北斗巨门星君二人,率领属官下界行事。
谁知方才降临人间,便被那燕人张翼德迎面截住。
听得张翼德掷下一顶“蔑视天条、蓄意违逆乃至篡改天规”
的滔天罪名,北斗巨门星君霎时面色惨白。
这等重罪,足以令人胆寒。
她本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与执掌天条、亦有诠释之权的昊天上帝并非通路。
倘若此项罪名坐实,只怕要被押上天火台,受烈焚之刑,剥去一层仙骨真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