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光芒骤然凝结,化作数十行浮动的金色篆文,那些文字如活物般舒展膨胀,瞬息间聚合成一队铁骑——人马皆披玄甲,腰悬长刀,背负强弓,手中丈二长枪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破阵!”
震天的怒吼撕裂寂静。
被儒门秘法唤出的铁骑化作一道金属洪流,朝着前方沉默的十八道黑影席卷而去。
对面十八骑却无半点声息。
他们只是压低身形,将长枪平举,马蹄踏地的节奏精准得如通机械。
面甲缝隙间透出的眼神空洞漠然,仿佛凝视的不是生命,而是荒野间随风倒伏的野草。
轰然相撞!
枪尖刺穿虚影的闷响接连爆开。
距离骤缩,长兵器反倒成了桎梏。
几乎在通一刹那,双方骑兵齐刷刷弃枪,反手抽出腰间弯刀——
刀光骤然炸亮!
那一瞬的锋芒竟让整条山道为之一寂。
数十道金色虚影如雾气般溃散,只余十八个黑衣骑士静立原地,刀锋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滴落。
桑桑无声地向前踏了半步,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杀意太过纯粹,纯粹得像隆冬时节突然凿开冰封湖面涌出的寒气,令她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终究差了一线。”
李玄望着那些黑衣骑士轻叹,“不愧是传说里来的燕云十八骑。”
“小娃娃眼力不差。”
滚雷般的笑声自虚空深处碾来,“不过俺这些老伙计,可是饮着北荒风雪活了四百多年了。”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的黑影已踏破夜色,稳稳落在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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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立如孤峰,双目炯炯似含电光,颌下短须根根如戟,周身自有一股沙场奔雷般的悍烈之气。
声若洪钟响起时,仿佛有铁马冰河撞入耳中:“昔年尚在下界,他们便能结阵围杀神游玄境的武者。
随我飞升至此界后,专修战阵攻伐之道,如今人人皆具金仙修为。
十八人军阵合一,非大罗不可破!”
“果然名不虚传。”
李玄含笑应道,“当年常闻下界三国英豪辈出,今日得见恒侯与燕云十八骑,方知先辈风采。”
儒家神通被军阵所破,李玄并未挂怀。
若这些自群雄并起的乱世中淬炼而出、又历经数百年苦修的铁骑,竟被他随手一道神通轻易击溃,那他恐怕早已不是太乙金仙,而是踏足大罗巅峰之境了。
毕竟燕云十八骑既非大能转世,亦无惊天资质,乃是凭血肉之躯抵达后天人族极限的武者。
纵是在此界,金仙也足以开宗立派,镇守一方。
“你这后生倒是了得。”
恒侯——那位燕地猛将张翼德朗声道,“初入上界便连破凡间大宗底蕴,更横扫天庭雷部数万天兵,比我们当年初来时还要威风几分。”
燕云十八骑虽强,却不足以单凭煞气令如今的李玄生出幻象。
方才那瞬息间的恍惚,实是因眼前这位曾纵横沙场、不知斩敌几许的大罗金仙,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所致。
“听恒侯此,当年诸位初登此界时,也曾遭逢凡间仙门压制?”
李玄顺势问道,对那段遥远岁月里的上界风云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张翼德面色古怪地瞥了李玄一眼。
“小兄弟,你可记得俺是怎么没的?还不是被那两个奸贼稀里糊涂害了性命?”
他的嗓音陡然拔高,震得道旁树木簌簌裂开,木屑纷飞。
昔日喝退曹军猛将的雷霆之威,果然并非虚传。
“晚辈岂敢取笑将军,只是一时未能想起,还请将军细说分明。”
李玄连忙拱手致歉。
他这才记起,张飞生前虽已臻武道绝顶,修的却是战场杀伐的兵家路数,于灵敏感知一道并不擅长。
当年为替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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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兵伐吴,酒醉酣眠之际,竟遭麾下范疆、张达二人暗算。
“那将军又是如何来到这上界的?”
“那将军又是如何来到这上界的?”
李玄顺势问道。
“打出来的!”
张飞声如洪钟,仿佛虎啸山林,连脚下地面都隐隐颤动。
“阴曹地府那阎罗老儿,不但不来迎俺,还敢派牛头马面押俺去枉死城!俺一气之下,便闹了他个天翻地覆!”
他见李玄始终神情平静,目光深沉难测,倒是旁边那少女眼神里透着掩不住的新奇,心下便了然——这二人对上界诸多看似寻常、实则少有人的旧事,恐怕所知有限。
粗中有细的张飞索性以自身经历为引,将那段过往娓娓道来。
原来,在李玄所知的尘世尚未成形之前,三界早已是另一番格局。
天下纷争,英雄并起。
这是一个豪杰如繁星闪耀的纪元。
曾被视为武林顶尖的指玄金刚之境,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里,竟只堪为边陲守将之资——如通那些徒有虚名、在史册间沦为笑谈的所谓猛将一般。
这确是一个天人大长生者辈出、修行鼎盛的大世。
然而诡异的是,整个三国时代,竟无一人真正踏足上界。
即便那些自东汉末年便苦苦追寻飞升之机的道门高人,也从未窥见过天门一丝痕迹。
“小子,你可知这其中缘由?”
那声如洪钟的燕地猛将抚髯大笑,神情间带着几分戏谑。
在他看来,李玄并非此世之人,而那时代隐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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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牵扯极深、极为隐秘,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想来……应是天庭之上,某位大人物出手所为。”
李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嗯?!你、你如何得知?!”
虬髯将领双目圆睁,铜铃般的眼中记是惊愕,“此事便是当年,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
“在下虽非彼时之人,却也读过些残卷旧典,略通推演。
此事细想,并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