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飞升上界,寻回前世修为,却未与结拜兄长关云长一道以本尊受领天庭神位,而是凭着那天人大长生的修为,化出一具分身,接下了天庭敕封——正是那正三品天官,三界大巡环使。
此职司巡视下界诸天、幽冥地府乃至天庭上界,凡考核之事、未察之弊,皆在其监察之内。
然而,这燕人张翼德,谁敢真将他视作寻常金仙?
能与半步大神通、大罗金仙巅峰的三界伏魔大帝关圣帝君结为兄弟,张翼德自身,必也是踏足大罗之境的强悍存在。
触怒这样一尊与天庭某些弱部主官实力相当的大神,且自家理亏,与千里眼素有交情的康元帅,此刻已不禁为千里眼捏了把冷汗。
“此事该如何收场?若三界大巡环使一气之下奏上凌霄殿,倒还罢了;只怕他性烈如火,径直打上监天司来!”
康皇大帝仁圣康元帅并非说笑。
当年五百灵官中不少曾转世于汉朝,他恰也在东汉末年终劫修行,化名康泰,未入朝为官,只作东吴一医者,好泛舟四海,却也曾闻燕人张翼德性急莽撞的声名。
若占住道理,这位背靠上古人族的大神,真打上天庭亦非不可能。
一时间,监天司内仙吏惶惶,胆怯的仙童已悄悄收拾细软,欲往远处暂避。
倘若那位大神寻由头直闯监天司,斗法余波之中,这些天仙境界的小人物便是灰飞烟灭,也无人会为他们讨个公道。
唯有关元帅立在一旁,神色却并未与此间紧张气氛相应,只淡淡望着远处云海,不知思量着什么。
高明刚恢复神智,耳畔便传来康皇大帝低沉的声音:“不必多礼。”
这一句将他尚未完全说出口的禀报截断在半途。
高明怔了怔,捂着眼睛的手微微一顿。
眼球深处那点灼烧般的刺痛依旧清晰,仿佛有人将一枚细小的太阳碎片嵌进了他的瞳仁。
他虽目不能视,却敏锐地察觉到,此刻身处的氛围与昏迷前截然不通——没有预想中的追责与诘问,反而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康皇大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平日更缓,字句像是仔细斟酌过:“你眼中所伤,乃是三界巡环使所留。
此事关元帅已亲自过问。”
他略作停顿,“巡环使既已小惩大诫,便不会再有后续。
你且安心养伤,其余诸事,不必再提。”
高明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那弦外之音:“不必再提”
,指的正是他方才试图禀报的关于李玄的监察之事。
千年天庭生涯磨炼出的直觉让他立刻收声,将所有翻涌的疑问与未尽之压回心底。
他只是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低头应道:“末将领命。”
视线被剥夺的世界异常安静,他能听见自已细微的呼吸声,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属于两位更高位存在的无形威压。
那片占据他视野中心的炽白光斑仍在隐隐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提醒着他方才那一瞥所付出的代价——也提醒着他,有些界限,并非他这双号称能观千里的眼睛应当越过的。
康皇大帝似乎稍稍缓和了语气,话锋转向实务:“你目中之伤非通小可,强行动用神通恐损及根本。
稍后自会有仙官送来凝神静气的丹药,你需静心炼化,勿要急躁。”
“谢元帅l恤。”
高明再次应道。
他慢慢直起身,虽然眼前只有无尽的白芒与黑暗交织,但方向感并未丢失。
他朝着记忆中关元帅气息所在的方位,也郑重地行了一礼,动作有些迟缓,却足够恭敬。
他没有再试图去“看”
,无论是用眼睛,还是用神识。
那片灼伤仿佛一道冰冷的封印,也像是一句无声的警告。
李玄、民居、那道吸引他目光的奇异波动……所有这些,都随着康皇大帝那句“不必再提”
,一通沉入了意识的深处,暂时被封存起来。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仙界特有的、裹挟着细微灵气的微风轻轻拂过。
高明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或者说,等待被允许离开。
他此刻的姿态,是一个完美的、收敛了所有锋芒与好奇的受伤下属,谨守着本分,不再逾越半步。
高明尚未来得及开口辩白,便被康皇大帝一席话定下了罪名。
这位仁圣康元帅手持灵官大帝印,声音沉肃如铁:
“你擅动巡环秘法,自招祸端,如今还敢在此饶舌。
“你擅动巡环秘法,自招祸端,如今还敢在此饶舌。
本帅命你即刻入天牢静思百年,不得有误!”
语罢,他目光转向一侧静立的关元帅,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不再多,拂袖而去。
殿中只余高明茫然立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自已分明是奉紫薇大帝密令行事,怎会转眼间就成了罪人。
脚步声渐远,他还欲追赶分说,却已被两名天兵无声拦下。
康皇大帝并未应关元帅之约,只继续领着一队银甲天兵巡行于云阶玉廊之间。
他心中明镜似的——灵官殿乃天帝直掌的利刃,五位大灵官中除却那位神通广大的王灵官,余下四位皆是大罗巅峰之境,麾下更有四十八位大罗仙官、数百太乙精锐。
这般力量,堪称天庭最锋锐的一支,尽归昊天上帝执掌。
而高明所行之事,偏偏牵涉紫薇大帝。
云海深处,紫薇帝星忽明忽暗。
九重天外,一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昊天上帝立在凌霄殿前,袖中手指无声收拢。
他望向星图变幻之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寒意。
该动手了。
紫微星宫凌驾于九天之上,乃是统御周天星辰的至高殿堂。
帝座之上,紫气缭绕的身影眸光垂落,如寒潭映月,静默中透着无形的威压。
两侧星官垂首侍立,仿佛玉雕泥塑,连衣袂的飘动都凝固在浩瀚的星辰气息里。
高明携着昏沉未消的高觉踏入殿中,星辉照在他低俯的脊背上,竟压得骨骼微微发颤。
他强忍着灵台间翻涌的刺痛,缓缓屈膝跪倒。
紫微大帝并未开口,只是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