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血战至今,我又怎会不明白此事何等不易。”
“然志士之心,岂能因艰难而移?纵使前路万险,我也绝不后退半步。”
话音落下,室内仿佛还回荡着他斩钉截铁的尾音。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芒,随即又归于沉寂。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儒门积弱多年,能孕育出你这般资质的后辈实属难得。
此刻你若回头,尚有机会。”
“回头?”
李玄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平静。
“正是。”
老者微微点头,神情肃穆地望向他,“只要你此刻放下执念,安然返回下界,紫薇大帝那里……我可代为转圜,劝他止息干戈。”
一旁的桑桑听得怔住了。
这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说出能与紫薇大帝说和这样的话?
李玄的神色却未有半分动摇。”人间苦难未解,我宁愿陨落于此。”
老者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他的双眼:“当真不悔?”
“若有一丝悔意,当初便不会强登天阶。”
老者默然凝视着他,片刻后,嘴角渐渐扬起,笑意愈深。”年轻人,你可知吾是谁?”
李玄毫不迟疑,再度躬身长拜:“下界儒脉李玄,拜见文昌帝君!”
刹那之间,老者周身文气轰然升腾,如浩瀚长河直贯苍穹。
星界深处,一颗赤红八角、芒刺粲然的大星骤然亮起。
文昌帝星的辉光沛然垂落,将老者全然笼罩。
光影流转间,只见一位脑后绽放五色慧光、头戴梁冠、身着蟒袍、腰系玉带的老者拂须而立,气度巍然。
正是文昌帝君显圣真容。
这位执掌天地文运的尊神,此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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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地注视着眼前的青衣书生。
杂地注视着眼前的青衣书生。
“当年张扶瑶错就错在以为退让能换来太平。”
文昌帝君的声音像古钟般在殿宇间回荡,“他不懂,这世间的路从来都是劈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你看得比他明白,是儒脉之幸,亦是苍生之幸。”
自那日浩然之气冲霄而起,这位帝君的目光便再未离开过下界。
他看见青衫书生在浊世中挥剑,看见那道斩断天梯的锋芒将上下两界生生隔开。
那时他便知道,儒家千年等待的变数,终于来了。
可上界终究不是下界。
这里仙神如林,势力盘根错节,有些存在连他这位帝君都要忌惮三分。
文昌帝君曾担忧,见过真正的天地广阔后,那颗在下界铮铮如铁的心,是否还能保持本色。
所以他设下这场试探。
他想知道,经历数次生死劫难的书生,胸膛里那团火是否还在燃烧。
幸好,答案令人欣慰。
那句“匹夫不可夺其志”
响起时,连殿外游走的云气都为之凝滞。
“既然志不改,我便放心了。”
李玄此刻方才恍然——原来方才种种,皆是试炼。
文昌帝君衣袖轻拂,继续说道:“你去火云洞的路是对的。
那几位虽已隐世,可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人族的血。”
听闻此,李玄心中最后一丝犹豫顷刻间烟消云散,他郑重拱手道:“有帝君此,在下便无所忧虑了。”
文昌帝君却微微摇头,神色并未放松:“此刻安心,怕是为时尚早。”
他目光投向远天,语气沉凝,“你须早作准备。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不日将率领雷部众神前来问罪。”
侍立一旁的桑桑闻,面色骤然一白。
李玄眸光亦是骤然收紧:“雷部正神?他们为何会卷入此事?”
帝君轻抚长须,缓声道:“那位普化天尊,本是南极长生大帝在雷司的显化之身。
想来,是紫薇大帝已与他结盟。”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只是不知紫薇许下了何种重诺,竟能说动素来行事周密的南极长生大帝涉足此局。”
及此处,帝君神色转为肃穆:“我今日降临凡尘,一为亲眼见证你心志所在,二来,便是将此物交付于你。”
话音甫落,九天之上,那颗赤红如血、八角锋芒内蕴的星辰忽地明灭摇曳。
下一瞬,一道炽烈如熔岩、又似沸腾热血的星光悄然脱离星穹,直向帝君所在之处垂落。
李玄举目望去,只见一道流火自天外坠临。
那宛若天火的光华静静悬停在文昌帝君顶上方寸之地。
帝君广袖轻扬,光华便如灵雀般飞至李玄头顶,继而化作一缕温润暖流,自他颅顶百汇穴渗入,转瞬与周身经脉魂魄交融为一。
“嗡——”
李玄神魂深处响起清越鸣颤,随后,似有千万道温和坚定的诵读声在灵台回荡,字字清晰,绵绵不绝。
忽然间,他感到虚空中涌来无边无际的青色光芒。
那是儒家的气运。
自踏入上界以来,尽管凭借那道天门,下界的儒家气运仍能持续传来,可他能调动的不过是从前的六成。
但此刻,李玄不仅重新感受到十成十的气运,甚至远超以往——何止十倍有余!
这团天火,究竟是什么?
“此为文昌星之本源。”
未等李玄发问,文昌帝君已先开口。
此却令李玄心头剧震。
星辰本源乃一颗星辰魂魄所系,文昌帝君竟将其赠予自已,那帝君本人……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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