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斩落,阵势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轰然迸散。
光幕碎裂的刹那,上方积蓄的星流与雷暴,如通嗅到血腥的兽群,咆哮扑下;前方的文气巨剑亦毫不留情,直劈而入。
哀嚎与光芒混作一片。
只几个呼吸,数万星官、天兵便在肆虐的能量中化为飞灰,连残魂都未能逃逸半分。
阵型彻底崩溃,兵败如山倒。
远处,真武大帝望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袖中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怒意几乎要撑裂胸膛。
意外远超预料,十万联军以完整之姿降临此界,力量分毫未减,竟再度生出变故。
便在此时,两股沉雄似山岳的气息骤然将他锁定,杀意如实质般压迫而来——李玄与桑桑已至眼前。
李玄此刻的状态亦不轻松。
方才一塔、一剑接连挥出,直面十万天兵之威,几乎耗尽他周身修为。
然今日之战,他已无路可退。
天门必须入,上界必须闯。
无论是十万联军,还是眼前这位真武尊神——
凡阻路者,皆要以命相搏!
**炽烈如日芒的白色神辉,仿佛自九天倾泻而下的银河,奔腾咆哮着涌向真武。
无数粗壮的白色光链破空而出,犹如苏醒的远古巨蟒,挟带风雷之势缠绕撕咬而去。
那柄凝聚儒家千年气运与浩然正气的巨剑,亦携着不可折辱的信念,直指北方正神要害,誓要撼动其不破法身。
天地骤然失色。
剧烈震荡引动灵流倒卷,斑斓的灵气如潮汐翻涌,几乎将真武彻底吞没。
面对这足以颠覆乾坤的攻势,真武眼中唯有冰封般的寒意,再无其他波澜。
昂然长吟震动云霄,其足下龟蛇仰首嘶鸣。
北方玄水精气轰然爆发,瞬息化作一道不见源头、不见尽头的浩瀚天河,横亘于苍穹之间。
那庞大的玄龟与冥蛇纵身跃入奔流之中,翻腾起接天巨浪。
天河大潮向四方席卷蔓延,所过之处,汹涌的灵气狂潮竟如雾气遇阳,悄无声息地消散殆尽。
汹涌而来的刺目神光,那如恶蛟翻腾的粗壮锁链,骤然凝固在半空之中。
汹涌而来的刺目神光,那如恶蛟翻腾的粗壮锁链,骤然凝固在半空之中。
明明只差毫厘便能触及真武,这咫尺之遥,却仿佛隔开了天地鸿沟。
浩瀚的水精天河奔腾流转,无边的白光节节溃退,道道锁链寸寸崩裂。
那柄汇聚儒家气运的巨剑,在与玄龟黑蛇驾驭的洪流撞击之下,悄然化散,归于虚无。
真武的目光淡如寒潭,投向李玄与桑桑:“今日方见,何为真武。”
昔年东海那一战,始终如一根尖刺,扎在真武心头。
那时他只能依凭徐奉年的躯壳暂驻凡尘,施展出的威能不过十之一二。
结果竟遭暗算重创,转世之身亦被斩灭,连神魂性光都几乎溃散,只得隐入幽暗,默默蛰伏。
他本是受三界尊崇的九天荡魔祖师,执掌降妖伏魔之权柄,却在这人间被凡人逼至如此境地——这对他而,无疑是铭心刻骨的耻辱。
而今,真身临世,再无枷锁束缚,一身通天修为尽可挥洒。
他要让李玄亲眼见识,何为真正的神威。
心念转动间,天外星穹忽有七点明辉垂落,如北斗倒悬,浮现在真武上方。
那正是镇守北天的真武七宿星影。
真武反手拔出腰间法剑,朝着李玄与桑桑的方向凌空斩落。
剑鸣荡开,头顶七宿星影竟随之坠下,直扑二人而去。
当星影尚悬于真武顶上时,望去不过朦胧光晕;一旦脱离天幕,却骤然暴涨,仿佛七座山岳携着苍穹之力,轰然压向人间。
七星横空,李玄的视野已被那些庞然巨物完全占据。
距离在瞬息间消弭,星光填记了他整个瞳孔。
此刻的李玄与桑桑立于星空之下,渺小得如通巨象脚边的蝼蚁。
那是自洪荒之初便存在的威压。
历经万古劫难而丝毫未损的苍茫气息。
足以令尘世亿万生灵匍匐跪拜,叩首不敢仰视。
这气息属于天道,属于法则本身。
沉重的压力碾在李玄早已支离破碎的身躯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却只是静静地仰望着这片星空。
真武执掌天道法则。
而他手中,握着的是人间正道。
轰鸣声自他身后响起。
十余丈高的圣人虚影自他头顶浮现,巍然屹立。
紧接着,青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奔涌而来——那是儒家千年积淀的气运长河。
青光之后,赤色光芒铺天盖地席卷而至,那是人间红尘的气运洪流。
天下列国朝堂治世有方,则人道气运昌盛如虹。
儒家学说早已与王朝庙堂融为一l,难分彼此。
正因如此,李玄才能以儒家气运为引,唤来这浩浩荡荡的人间洪流。
青赤二色气运长河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光瀑,朝着那七颗巨星虚影奔腾而去。
巨响震彻九霄。
那看似足以碾碎天地的星辰虚影,在与磅礴气运长河相触的刹那,竟缓缓停滞了旋转。
一旁的桑桑心念微动。
九天至高之处,一道虚空裂隙无声绽开。
纯净到极致的光明自裂隙中倾泻而出。
隐约可见无数由光铸成的宫殿庙宇,在裂隙深处显露出一角轮廓。
那是历代传说中昊天神国的景象。
今日,终于在此间显化真容。
雷鸣般的巨响在苍穹深处回荡不息。
那无边无际、流淌着璀璨神辉的昊天神国猛然撕裂虚空,携带着不容侵犯的庄严气息,朝着那七颗巍然矗立的星辰幻影悍然压下!
原本气吞万里、星光磅礴的真武七宿虚影,此刻却仿佛陷入牢笼的洪荒古兽,被这降临的神国彻底笼罩、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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