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将桑桑全然护在身后。
沛然儒道气运自其身后升腾而起,顷刻间凝作一座巍巍然如山的浩然高塔,气象庄严。
“今日纵使紫薇大帝亲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李某亦不退让。”
*
那座以儒家气运凝聚而成的巨塔擎天而立,仿佛一根撑起苍穹的支柱,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十万上界联军缓缓倾压而下。
轰然一声——
巨塔压下,十万联军气机骤然勃发,彼此勾连,浑然一l。
那连绵浩荡的军势宛如群山叠嶂,竟生生抵住了气运巨塔的倾轧,使之悬停半空,沉浮不定。
托塔天王、左天蓬等五位神将暗自凛然,心头忧虑渐深。
先前费尽唇舌,方令真武大帝暂作退让,应允暂且搁置对李玄的追究。
未料李玄此刻竟主动迎击上界大军……
这无疑是向九天仙神公然宣战。
如此名正顺擒拿乃至诛灭李玄的时机,真武又怎会错过?
此刻即便他们再想为李玄转圜,也已寻不出半分理由。
果然,真武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李玄自寻死路,托塔天王等人再也无由相护。
他毫不犹豫,再度传下军令:“下界李玄,犯上作乱,众军听令——立斩不赦!”
军令既出,五位神将面色愈发凝重。
十万联军却无半分迟疑。
战阵瞬息变幻,各依章法。
源自星界与天庭的浩瀚神力,正自虚空深处源源而至,灌注于每一名天兵神将的周身。
星光与紫气在天际流转,仙霞氤氲间瑞彩千条。
景象看似祥和,肃杀之气却已浸透九重云霄,令天地众生遍l生寒。
战鼓如雷,震荡寰宇。
天兵列阵的气象携星界与天庭之威,宛若深海中崛起的万丈狂澜,轰然将那儒家气运高塔掀得倒卷而回,直逼李玄身前!
李玄眸光骤然一凝。
此番天兵皆以真身临世,不受下界桎梏,战阵交融之势更远超单兵之力——绝非昔日数百仙众可比。
他正欲全力迎击,身后却涌起一股毫不逊色的磅礴伟力。
纯白神光如天河倾泻,奔腾而至!
桑桑出手了。
白光与战阵之气似两道逆向席卷的洪峰,当空轰然对撞。
余波震荡,天穹隐隐摇颤。
这纯白神辉,便是此界本源之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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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以下界之力迎战上界军势,虽有先天之短,执掌这方天地的却是昊天自身。
气势交锋间,桑桑竟稍占上风。
十万联军寂然无声,唯有夔龙神鼓愈擂愈急,声震霄汉。
星宿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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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之上,一道璀璨如星河铸就的巨剑光柱,撕裂长空,直贯昊天所在!
星界征伐诸天时,那贯穿虚空的璀璨光柱便是最令人胆寒的利刃。
这道由无尽星辰之力凝结而成的神罚,曾将一方初生的小世界彻底化为混沌尘埃。
与此通时,五万天庭仙兵结成的战阵中升起了巨大的符文虚影。
那虚影冲霄而起,竟将天幕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裂缝深处渗出的并非寻常雷霆,而是泛着青紫色寒光的寂灭气息——那是令仙神闻之色变的大洞神霄雷。
此雷专蚀神魂根基,纵使苦修万载的仙君,沾上半点也要道基崩解,千年修为散作云烟。
左天蓬与土德星君对视时,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颤。
这般毁
这般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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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的威能,即便此界之主昊天亲临,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星辰光柱裹挟着湮灭星辰的伟力,青紫雷霆回荡着终结万法的道韵,两道杀招交织成无可逃避的天罗地网。
寻常仙神面对其中任意一道,早已神魂俱丧。
而凌空而立的白衣女子只是垂眸。
她足下的苍茫大地开始苏醒,升腾起浑浊而厚重的气息。
那是亿万生灵耕作生息积淀的尘世本源,是炊烟里飘散的祈愿,是泥土中深埋的过往,是凡人代代传承不曾断绝的生命之力。
浊黄色的光晕悄然漫开,似缓实疾地迎向那毁灭的洪流。
在接触的刹那,星辰与雷霆竟如陷入无底泥潭般凝滞,随即被那浑浊光华温柔包裹、扭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凌厉的势头,朝着十万联军倒卷而去。
战阵中传来兵器坠地的清响。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被震耳欲聋的轰鸣贯穿。
星光如决堤的银河,肆意泼洒;青雷化作狰狞的蛟龙,撕开长空,将天幕扯成碎片。
两道交错的神通之力,正一寸寸碾碎联军撑起的护阵光幕——气机如风中残烛,明灭摇曳。
星界与天庭的兵将面色惨白,齿关紧咬。
他们身后,上界传来的灵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勉强维系着阵势不崩。
谁都知道,若是在此刻松了那口气,让星雷之力漏进半分,今日这十万大军,便将葬身于此。
然而——
嗡!
一柄由浩然文气凝成的巨剑,毫无征兆地自云端斩落,剑锋所指,正是苦苦支撑的联军阵心。
十万兵卒,瞳孔骤缩。
桑桑的身影早已杀入天兵深处,剑光过处,如雪落寒江。
李玄静立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战场。
他等的,便是这一刻——当所有力量都倾注于对抗天灾时,背后露出的那一瞬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