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身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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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气相抗,连他自已亦难站稳。
余光扫去,身旁五位国公虽勉力支撑,却已面色惨白,袍袖微颤。
李世民忽然听见自已心跳如擂鼓。
虽不知徐凤年何以拥有这般骇人修为,但他清楚——北凉与李玄之间早已血仇深结。
世子此来,必为清算。
若以他眼下通天之力,对上重伤未愈的李玄……
一念及此,李世民缓缓吸入一口灼热的空气。
长安城,或许真有转机。
皇城上空,神威如实质般层层积压。
徐凤年自云端徐步而下,落足朱雀长街。
刹那之间,整条街巷寂如死域。
兵卒、武者、百姓,皆不由自主向后退散,仿佛街心蛰伏着两头远古凶兽,气息所及,万物战栗。
嗒、嗒、嗒……
脚步声清晰叩在青石板上。
徐凤年面如寒霜,径直走向盘坐调息的李玄。
唯有一人未退——温华横执桃木剑,死死拦在两人之间。
徐凤年向前一步,弥天神威便如怒潮叠涌,轰然压向那道单薄身影。
温华立在滔天气势之中,汗透重衣,面无人色,浑身骨节都在剧颤,那是肉身濒临溃散的哀鸣。
温华的身形如扎根磐石,半步不退。
“止步!”
他嘶哑的喝声刺破长街,目光如淬寒刃,只余凛冽杀意。
徐奉年面容静若深潭,不起微澜。
“今日只断旧日因果,不涉旁人。”
语声淡漠,却似冰河倾泻,无形威压轰然荡开。
温华如遭山撞,倒飞而出,重重跌在朱雀街边,再难挣起。
徐奉年继续向前,步步逼近李玄。
人间恩怨,天外纠缠,终于到了清算之时。
忽然,徐奉年眉峰微蹙,脚步顿止。
方圆五十里内,天地灵息无端汇聚,躁动如沸。
烈日渐被层云吞掩,狂风再起,雷声隐隐。
长安城微微震颤,连盘踞城周、吞吐气运的五爪金龙也似察觉危机,倏然缩回皇城,昂首戒备。
“有趣。”
徐奉年低语。
轰——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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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李玄,骤然睁目。
刹那之间,狂躁灵气如百川归海,奔涌灌入他身躯。
天穹之上,赤色文昌帝星虚影大放光芒,炽如炼火。
他l内破碎的经脉、枯竭的丹田,仿佛逢遇甘霖洪潮,无尽能量汹涌流转。
一股巍峨缥缈、似岳临渊的气势弥漫开来,笼罩整座长安。
龙威浩然,人道气运寸寸溃散。
龙威浩然,人道气运寸寸溃散。
蛰伏皇城深处的五爪金龙发出不安长吟,在这股横空出世的气势压迫下,它的盘旋领域已从整座皇城收缩至大明宫穹顶之上。
那新生的威压竟隐隐与真武神威分庭抗礼,在天地间激荡出无形的波纹。
破境天人那日,冥冥之中的道韵便在李玄灵台种下一枚种子——斩十万敌,可证大长生道果。
自大漠血战伊始,截杀者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刀锋所过之处亡魂累积。
直至今日皇城鏖战落幕,十万之数悄然圆记。
就在他调息疗伤之际,浩瀚道果轰然降临。
李玄缓缓站直身躯。
这一瞬,他周身气机如通整片星海倒悬,裹挟着万象更新的法则自九霄倾泻而下。
长安城的砖石为之震颤,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漩涡。
今日,他踏破了天人界限,步入大长生之境。
面对这足以与真武神威抗衡的磅礴气息,徐奉年眸中古井无波。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李玄周身流转的道韵时,一丝极细微的涟漪终于掠过眼底:“你竟登临了大长生?”
纵然此刻身负真武法相,他仍为这匪夷所思的破境速度所动。
武道攀登至此境者,古今皆需百年苦修,此人却如踏阶梯般拾级而上。
徐奉年的低语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长安城每一条街巷间层层荡开。
皇城马道上,李世民猛然踉跄。
“陛下!”
五位国公通时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天子。
李世民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反复呢喃着破碎的句子:“大长生……这逆子……这逆子……”
苦涩如胆汁涌上喉头,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仿佛生来便是悬在大唐国运之上的劫数。
每一次当李世民以为终于能了结这个逆子的性命时,接踵而来的总是更深的无望。
如今再提诛杀孽子,连他自已都觉得荒谬。
退守至皇城门前的大唐将士与江湖人,早已失声。
天人大长生——那根本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抵达此境,与游戏人间的神仙又有何分别?
世间除夫子之外,从未听闻有谁证得此道。
更令人心惊的是,李玄既已强至这般地步,恐怕纵是夫子,也未必能取他性命。
此时众人心中已不止是绝望,更是一种彻底的麻木。
大唐江湖,怕是永无重振之日了。
南下的官道上,夫子正悠闲地躺在牛车中。
他忽地坐起身,略带诧异地望向长安方向。
“果然是异数,果然是异数!”
在李慢慢不解的目光里,夫子仰首长笑。
多一个变数,这世间便多一分安稳。
终归不是坏事。
长安城朱雀大街。
李玄望着徐奉年,容色平静:“此时,是该称你徐世子,还是荡魔真武?”
“徐奉年也好,真武也罢,终究是我。”
徐奉年此刻心境已如止水。
话音方落,他身后骤然绽开万丈金辉!
轰然一声,漫天金光汇作一股,天穹仿佛被这光芒震开一道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