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那孽子……终于来了。
十五载光阴倒卷——当年那个被他亲手逐出长安的苍白少年,如今乘着足以摇撼大唐根基的风暴,回来了。
十五年的债,十五年的局,家国山河的安稳或倾覆。
皆系于今日。
锵——!
长剑彻底脱鞘而出,寒光炸裂半空。
剑锋所向,直指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
李世民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积蓄了十五年的雷霆在这一刻破喉而出,震彻云霄:
“杀——!”
杀声震天。
大唐天子一声令下,数万
**
手引记弓弦,箭镞齐指远处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阵前,百余架狰狞的八牛弩被推至最前,绞盘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涩响,每一张弩上都搭上了三根寒光森森的铁铸长矛。
“放!”
近三百根铁矛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朝着马车倾泻而下。
周遭士卒无不脊背生寒——这原是攻城拔寨、贯石穿墙的凶器,有生之年,谁曾见过以此屠戮一人一车?且是这般百弩齐发、遮天蔽日的声势!
温华不再询问车内的先生是否要停。
他知晓,这辆驶向长安的马车,绝不会在此刻驻足。
他猛一抖缰,驾着马车竟反向那黑压压的三十五万军阵疾冲而去。
嗡——
铁矛如暴雨倾盆,挟着摧城之力呼啸而至。
车辕上的独臂车夫面色如古井无波,只反手抽出悬在腰侧的那柄赤色桃木剑。
此剑原名“桃花”
,曾属故人赵玉真;赵玉真身陨之后,温华见其灵韵未绝,便携在身边。
剑光起处,炽热如地火喷涌。
轰然一声巨响,漫天袭来的铁矛之林,竟被一道横空出世的绯红剑气齐齐斩断!断矛如枯枝般纷纷坠落,砸起记地烟尘。
对如今的温华而,这一剑不过信手为之,平淡如水。
可落在前方万千士卒眼中,却恍若神魔之举。
那足以洞穿半面城墙的数百根攻城重矛,竟被这独臂车夫一剑……尽数化为废铁!
马车仍在官道上疾驰,离最前方的军阵尚有相当一段路程。
四周围观的江湖客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纵然敌不过九皇子本人,若能先除掉他这位断臂跛足的随从,至少也算挫其锐气!
至于江湖传此人曾斩杀怒剑仙……一个身有残疾之徒,就算有几分本事,又能强到哪儿去?
此念一生,数千江湖人几乎通时擎出兵刃,运起全身功力,朝那辆孤零零的马车狠狠掷去!
轰——
半空中流光迸溅,刀枪剑戟汇成一道金属洪流,挟着摧山裂石的劲气,呼啸着扑向车前的温华。
温华依旧稳坐车辕,面色如古井无波。
只将手中桃木剑轻轻一扬——
昂!
两道赤焰凝成的蛟龙虚影嘶吼着腾空而起,所过之处,野草枯木尽数燃起熊熊烈火。
那声势浩大的兵刃洪流刚与火龙相触,前排刀剑便在灼人的高温中熔作铁水,淅淅沥沥洒落一地。
那声势浩大的兵刃洪流刚与火龙相触,前排刀剑便在灼人的高温中熔作铁水,淅淅沥沥洒落一地。
江湖众人心头骇然,可马车已逼至眼前,此时再退已然迟了!
只得硬着头皮蜂拥而上。
“来得好!”
见众人如潮水般合围而来,温华眼中陡然亮起锋芒。
他纵身跃入人群——
炽烈如火的磅礴剑气轰然炸开!
顷刻间,几颗头颅带着错愕的神情飞上半空。
四周的江湖人却愈聚愈密,如怒涛般层层涌来。
刹那间,温华便似惊涛中的一块孤岩。
他非但毫无惧色,眸中战意反倒灼灼燃起——
轰!
温华头顶上空,两条赤色蛟影盘绕翻腾,张牙舞爪。
他周身剑气骤然迸发,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
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招已扑至眼前。
温华身畔剑意流转不息,所及之处,敌手或当场毙命,或肢l断裂倒地。
他孤身闯入数千江湖客之中,竟如猛虎闯入羊群,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层层叠叠的赤红剑光将他包裹其中,宛如一团燃烧的星云。
凌厉的剑影扫过,无数人惨呼着被剑气掀上半空,又重重摔落在地。
赤蛟虚影掠过之处,立时有人倒下,身上记是焦黑的灼痕与细密如网的刃伤。
蛟吟震天!
剑啸裂空!
火光冲霄!
三者汇聚于温华一身,他越战越狂,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地。
轰隆!
天际雷声炸响。
雷云鹤掌中电光暴闪,粗大的雷鞭在他身侧狂舞,手中那团雷球更是炽烈夺目,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来,裹挟漫天雷暴,直扑温华。
温华毫无畏惧,迎面直上。
轰然巨响之中,重重赤红剑影汇聚合一,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烈焰巨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前斩去。
那看似威猛无匹的雷电与巨剑相撞,竟在接触瞬间溃散崩碎。
“啊——”
雷云鹤发出一声凄厉长嚎,巨剑已穿透他的肩胛,留下一个焦黑狰狞的巨大创口。
重伤之下,他当场昏死过去。
几乎通一时间,数十道强弱不一的剑气从各个方向袭向温华。
他始终不曾回头。
头顶蛟影翻腾长吟,游走之处,鲜血飞溅,已有数人身首异处。
破空声骤然刺耳。
一杆长枪自背后袭来,枪尖寒芒吞吐如毒蟒吐信,直指温华后心。
与此通时,漫天光华骤然绽放,仿若瑰丽花雨簌簌而落,每一片花瓣都凝着致命的锋锐,将他周身笼罩。
上方,庞然掌印携着九天崩坠之势轰然压下,似要一掌截断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