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话音落下,车辙声再度响起,渐渐远去,消失于苍茫天地之间。
……
马车离去不久,一群江湖客策马疾驰而至。
望着眼前双目圆睁的叶鼎之尸身,以及横陈遍野的天外天
**
,众人相顾无。
方才那两道冲天而起的蛟龙剑气声势浩荡,即便远在两界关内,亦看得分明。
不过片刻,众人骤然意识到——九皇子离去未久,莫非正与那位撞了个正着?一场恶战已在关外上演。
念头一起,再无人能安坐。
身影掠动间,众人已齐聚两界关外。
叶鼎之与九皇子相遇,结局如何?
这疑问并未困扰他们太久。
纵然叶鼎之已达陆地神仙之境,可死在九皇子剑下的神仙,难道还少么?
然而亲眼目睹眼前景象时,众人仍不禁心神一荡。
那个令整个大唐江湖战栗、几乎葬送武林未来的
**
之主,竟已化作一具无声的躯壳?
“从九皇子出关算起,至今不过半个时辰……叶鼎之便已败亡?”
“天佑大唐!幸有九皇子在,江湖命脉未绝!”
“终究是他运数不济,偏偏撞上了这位煞星。”
“倒也不尽然。
能陨于九皇子之手,对他这天外天教主而,何尝不是一种成全?”
望着叶鼎之倒下的身影,众人皆觉心头重负骤散。
笼罩在大唐武林上空的那片阴云,终于彻底消散了。
曾几何时,天外天教众何等嚣张跋扈;多少宗门在他们手中灰飞烟灭;当初东征铁蹄踏破山河,整个江湖几近倾覆;就在不久前,这群人杀入两界关时何等不可一世——
而今再看记地残躯,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惧与绝望的面容,众人胸中涌起难以喻的酣畅。
报应轮回,终有时日!
但旋即,另一个念头沉甸甸压上心头:斩杀了叶鼎之的李玄,又会成为怎样的存在?
这位深不可测的九皇子,会不会化作更深的梦魇,笼罩在大唐江湖之上?
他的出现,究竟会将这片天地引向何方?
是烽火再起、血染山河,还是……
踏入大唐疆域的那一刻起,风便不再只是风。
李玄的脚步落在关内土地上,看似无声,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荡开。
那些在两界关外观战的人们散入江湖,带走的不是见闻,是点燃荒原的火种。
短短数日,整个大唐的武林已被彻底颠覆。
五大剑仙的时代,在一个名字面前戛然而止。
其中三位,包括两位已臻陆地神仙之境、一位半步神仙的绝顶人物,尽数陨落在李玄剑下。
唯一未至陆地神仙境的怒剑仙,甚至未能让李玄亲自出手,便倒在那位沉默车夫的面前。
至此,曾令江湖仰望的剑仙之名,悉数与李玄的名字纠缠在一起,化为传说中染血的注脚。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雪月城那位以枪问鼎仙位的三城主司空长风,倒下了。
曾经三位城主共守一方的格局被生生撕裂,其中两人竟皆亡于通一人之手。
北凉之地传来更沉重的消息。
北凉之地传来更沉重的消息。
半步武圣徐堰兵被一剑腰斩;有“白衣兵圣”
之称的陈之豹亦未能幸免;随之倾覆的,还有北凉五万铁骑震天的蹄声。
甚至草原上三十万胡人骑兵组成的洪流,也未能拦住一辆马车的去路,任其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人间剑圣柳白曾携浩荡大河剑意前来问剑,最终却敛去锋芒,心悦诚服地转身离去。
而那个曾笼罩大唐江湖多年的阴影——天外天教主叶鼎之,连通他麾下威名赫赫的白发仙、紫衣侯以及数百教众,竟被一剑贯穿,神话就此终结。
隐约更有风声流传:翼国公秦琼、卢国公程咬金,乃至远征北莽的三万大唐偏师,亦与这个名字产生了某种致命的关联。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都足以造就一个时代不容忽视的传奇。
而今,它们全部堆积在一个名字之上。
江湖不再喧哗,它在屏息中等待,等待那个携带着无数传奇与风暴的身影,彻底走进这片已然沸腾的天地。
江湖上早已是沸反盈天。
谁能相信,桩桩件件撼动乾坤的大事,竟全系于一人之手?这般行迹,莫说惊世骇俗,便是翻遍古往今来的传奇话本,怕也寻不出第二桩来。
“李玄”
二字,连着那“九皇子”
的名号,早已成了酒肆茶楼间烧得最旺的炉火,被无数口舌反复烹煮,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荒唐!纵是九皇子乃谪仙临凡,又岂能独力踏破北凉五万铁甲,更横扫三十万草原狼骑?此非人力可为!”
“我亲眼得见,岂能有假?”
有人拍案而起,唾沫横飞,“就在两界关外,一辆寻常马车,直愣愣撞入漫山遍野的骑兵大阵。
任他刀枪如林,人马似海,触之即溃,挡者皆成齑粉!那光景,简直……简直像天神驾着战车碾过蝼蚁!”
“连剑圣柳白都败了?这位殿下,如今究竟是到了何等境界?”
“北凉此番可谓元气大伤。
五万铁骑折戟,小人屠陈之豹、半步武圣徐堰兵接连陨落,更别提早前的褚录山……北凉王与九皇子之间,已注定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回京这一路,他简直是踏着血海骨山而行。
龙椅上那位,今夜怕是真要辗转难眠了。”
“倒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听说与柳白交手前,李卫公夫人曾携一道赦免圣旨赶到,可惜被九皇子一眼识破是矫诏。
否则,陛下或许真就借这个台阶下了。”
“叶鼎之也死在他手里?死得好!此獠伏诛,我大唐江湖总算能喘口气。”
“喘口气?莫要天真。
五大剑仙,再加上枪仙司空长风……江湖庙堂,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势力忌惮着。
这位皇子殿下,已成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这江湖,如何能太平?”
“青城山那边,已然处处挂白,正在为道剑仙举丧。
只怕不日之间,这座千年道宗便要倾尽全力,誓讨一个公道了……”
……
青城山。
往日云雾缭绕、仙气缥缈的峰峦,如今尽披霜雪般的素白。
自赵玉真身死道消那日,山中传承数百年的祖师大殿便轰然崩塌,不祥的阴云已笼罩在每一位门人心头。
直至前几日,那道清瘦寂寥的
**
被郑重送回,一切猜测化为冰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