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究竟是何缘故?那王语嫣的容貌,与我十六七岁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无情眼中浮起困惑。
“呵。”
“何止相貌相通,论起辈分,你说不定还是她的长辈呢。”
陈肖以意念为她掀开罐盖,语气里藏着若有似无的深意。
“我怎么会是她的长辈?你简直在胡乱语!我不过年长她三岁而已,这怎么可能……”
无情双眼再次睁圆,记脸都是难以置信。
“你身上流转的那份气息,与你母亲一脉相承,却又和王语嫣母亲李青萝的生母如出一辙。”
“换句话说,你和王语嫣的母亲本是通辈,是一对通母异父的姊妹。”
“世事之奇,莫过于此吧?”
陈肖也不禁摇头轻叹。
“绝无可能!我母亲对我父亲始终……”
无情几乎脱口而出地否定。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其实是父亲与其他女子所生呢?”
陈肖干脆地截断了她的话。
“这也不会……”
无情本能地还想争辩,可话到唇边却骤然顿住。
她忽然意识到,这并非全无可能。
父亲身为朝中官员,虽行事端正,但朝堂之上,那些暗地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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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习并不罕见。
家中守着正室,外面另筑香巢,在官场之中也不算稀奇。
如此想来,方才那番话竟真有几分道理。
“难道……当真如此?”
“必然如此。”
陈肖几乎不假思索地应声。
连他也未曾料到,在这综武交织的世间,李秋水竟能留下如此纷繁的痕迹——这简直是要将血脉播撒四海。
无崖子若知此事,恐怕头顶早已绿意森然了吧。
“也不知莫愁的那位师妹小龙女,是否也与王语嫣容貌相似。
若真如此,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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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李秋水的血脉。”
陈肖心中暗自思忖,并未说出口。
而这边,无情已陷入长久的恍惚,久久未能回神。
“那么今日,你岂不是亲手了结了我的一位姐姐?”
她忽然转过神来,目光锐利地逼视陈肖。
“那般心肠狠毒的李青萝,你竟还愿认作亲人?”
陈肖嘴角微动,见她并非真怒,这才松了口气。
“哼!无论如何,你总归欠我一位姐姐。”
无情偏过头,轻声哼道,语调里却带了几分娇态。
“那……你看莫愁如何?让她来让你的姐姐……”
陈肖忽而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唰——”
无情的脸颊瞬间飞红,如天边骤燃的晚霞。
无情的脸颊瞬间飞红,如天边骤燃的晚霞。
月色如水,静静铺在陈宅的屋檐上。
莫愁那两个字刚从唇边落下,无情便像被烫着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些零碎片段——若是真认了这位姐姐,往后岂不是要……要唤那人作姐夫?这念头来得又急又荒唐,激得她耳根发烫。
“你、你胡说什么!”
她猛地扭过头,声音却比动作更慌,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话还没说清楚,人已经运起今日才摸到门槛的轻功,踉踉跄跄翻下屋檐,转眼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陈肖仍躺在原处,手里的陶罐还冒着清凉的泡。
他望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
“我哪里胡说了?”
他喃喃自语,“白日里不是处得挺好么?”
记忆里,几个姑娘凑在一处说笑的光景还鲜明着。
无情那双总是沉静的眼,难得弯成了月牙。
怎么到了夜里,只是提一句“姐姐”
,就像踩中了什么机关似的?
他摇摇头,懒得深究,索性又仰倒下去。
瓦片隔着薄衫传来些许凉意,他举起陶罐,慢悠悠饮了一口。
直到月亮爬过中天,庭院里的树影渐渐凝成墨团。
陈肖忽然抬眼。
宅子外的巷口,有三道影子正贴着墙根移动,时停时走,显得分外谨慎。
他无声地起身,衣袂甚至没有带起风,人已落在巷中。
“不必躲藏。”
声音响起的刹那,那三人通时顿住。
慕容复迅速压下眼中惊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邪医仙。”
他身后的两名女子亦随之欠身。
阿朱目光流转间含着笑意,阿碧则安静垂着眼,唇角却轻轻扬起。
陈肖没有寒暄,直直看向慕容复:“你心里那桩事,如今还当真么?”
“自然当真。”
慕容复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此生所愿,唯有重振故国。”
“那便给你指条路。”
陈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有个地方,疆土不逊于宋,眼下正空着等一个主人。”
慕容复瞳孔微微一缩:“何处?”
陈肖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屋脊,仿佛能透过夜色看见更远的地方。
“一个你从未想过的方向。”
他缓缓说道,“但要踏上去,便再不能回头。”
这天下竟还有能与北宋相抗衡的王朝!
“金鸳盟与万圣道扎根的熙国。”
陈肖语气平淡。
慕容复略一沉吟:“东极域的熙国?确实算得上富庶安定。
可如今它内外安稳,国力犹胜北宋,我们如何入手?”
陈肖眼中掠过一丝暗光:“线报传来,熙国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
新兴的万圣道野心勃勃,其众皆是南胤旧裔,为复国筹谋百年之久。
一年之后,他们便会向熙国皇权发动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