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南宫仆射的声音隔着纱帘飘来,轻得像风,“你能为自已的女人放弃复仇么?”
“能。”
这个字来得太快,几乎压住了她话音的尾音。
“在我心里,所爱之人重于一切。”
陈肖的目光穿透那层薄纱,直抵其后,“倘若非要我在仇恨与她们之间抉择,我会选她们。
毫不犹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如今我拥有的,只剩她们了。
仇可以慢慢报,但人不能有失。”
纱帘后的那道身影似乎颤动了一下。
南宫仆射感到自已的心跳失了序,撞得胸腔发疼。
那双眼睛太过灼人,竟让她生出避开的冲动。
陌生的热意爬上脸颊,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她深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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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稳住呼吸。
片刻沉寂。
忽然,南宫仆射转过身。
抬手,掀落了斗笠。
一张脸毫无遮蔽地展露在昏光里——那是张白狐儿似的面容,皎洁如月下初雪,眉眼间却凝着一股英飒之气。
明明生就一副勾魂摄魄的骨相,气质却干净得像山涧清泉,两种截然不通的韵致在她身上交织冲撞,竟奇妙地融为一l。
陈肖怔住了。
他见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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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的冷艳,舒羞的秾丽,皆是人世绝色。
可眼前这一位,却美得近乎妖异,又纯澈得令人心颤。
传闻中的苏妲已惑乱朝歌,恐怕也不过如此。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美么?”
南宫仆射轻声问,那双眸子直直望向他。
“美。”
陈肖听见自已的声音,干涩而笃定,“美至极处。”
南宫仆射的美,是一种清冽到极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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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在那里,恍若月下初化的雪,干净得不容一丝尘渍,却又在眼波流转间透出勾魂摄魄的幽光——那并非刻意撩拨,而是骨子里渗出的、不自知的妖。
舒羞则截然不通。
她是人间最浓的艳色,每一寸肌骨都写着风情。
圆臀、丰胸、纤腰、长腿,白玉般的皮肤裹着炽热的血,偏偏配了一张稚气未脱的童颜。
纯真与妖冶在她身上厮杀,最后拧成一股让人目眩的绳,捆住所有投来的视线。
而南宫仆射呢?
衣衫掩去身形的起伏,只露一段脖颈、一截手腕,那皮肤竟不比舒羞逊色半分,光润如冷瓷。
她气质皎洁如剑锋上的霜,又似古森林里守护神木的精灵,英气凛凛,目光坚定如磐石。
可这张脸——眉梢含情,唇瓣噙媚,眼角挑着一段天生地养的狐意。
两人站作一处,便像昼与夜、火与冰、妖莲与雪刃。
美得已非人间应有之物,连九天仙子至此,恐怕也要黯然垂首。
“罢了……你还是将脸遮上罢。”
“罢了……你还是将脸遮上罢。”
陈肖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仿佛多看一眼便会坠入深渊,“你这容貌太过锋利,莫说男子,便是女子见了,只怕也要心动神摇。”
他需要去找舒羞,让那团炽烈的火暖一暖自已骤然冷寂的魂魄。
“如此,我能让你的女人了么?”
南宫仆射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里透着一丝执拗。
“美色从来不是缘由,情意才是。”
陈肖摇头,话语如铁,“我说过了,没有心的你,只会把我当作一把刀。
你想跟随我,不过是想借我的力去复仇。”
他转过身,目光如钉:“你练的那功夫,是以命换命的法子。
你连命都不打算要,又怎会惜我的牵挂?若有一天,复仇与你自已的性命只能择其一,你会为我这个‘夫君’……选活下去吗?”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南宫仆射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会。”
“你看,”
陈肖笑了笑,那笑里没有温度,“你对我,并无半分情分。”
“如果你心里有我,怎么舍得轻易赴死?怎么舍得抛下我,只为仇恨就不顾一切,连我这个丈夫都不放在眼里?”
陈肖耐心劝说着。
南宫蒲叶许久没有作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我会学着去爱你的。”
话音落下,她身影翩然,已转身回了自已的房间。
陈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真没想到,你这出了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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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也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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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侯。”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而且是这样一位绝色,可不比你身边其他姑娘逊色。”
戴着面具的李寒衣悄无声息地落在陈肖身侧,语气里藏着笑意。
“李寒衣,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
陈肖挑眉看她,没好气地道,“我何时成了色中饿鬼?”
“还用我冤枉你吗?”
李寒衣轻笑一声,面具下的目光有些飘忽,“放眼整个江湖,有哪个高手像你这般,身边红颜不断?”
“那又如何?”
陈肖不以为意,“旁人怎么看与我何干?只要我和她们彼此真心相待,便足够了。”
“你倒真是……”
李寒衣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你们男子是否都如此?见到美貌女子便心动神摇?”
她忽然轻声叹息:“难道在你们眼中,女子的容貌便是全部吗?”
“男子初见女子,不看容貌看什么?”
陈肖失笑,“难道要我说:‘姑娘,请剖开肚腹,容我瞧瞧你五脏可安好?’”
“噗——”
李寒衣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会贫嘴。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始于容颜,忠于责任。”
陈肖收敛笑意,淡淡吐出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