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我左袖的暗层里……”
陈肖指尖的白子轻轻转向,没有落下,反而化作一缕光,没入老者袖中。
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被光影托出,徐徐展开,上面密布蝇头小字。
他看了一眼,袖袍一卷,丝帛消失无踪。
棋盘光华渐隐,天地威压徐徐散去。
枯瘦老者跌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脊骨。
陈肖转身走向院外深沉的夜色,留下一句淡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棋还活着,你便活着。
今日我不杀你,留着你的眼睛——看看这世道,究竟会不会变。”
枯瘦老人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悸动!
他清晰地意识到,若陈肖这一子落下,自已的结局便注定了!
“还是不愿说吗?”
陈肖目光冰冷,注视着眼前几近癫狂的老人。
“嗒。”
棋子落定。
“混账!我早已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家灭门之事我从未插手!”
“那些参与者的名姓我一概不知!”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奉了魏……奉了圣上之命前来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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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情急之下,老人险些失,却仍硬生生将话锋扭转。
他嘶声辩解,额角渗出冷汗。
“你知情与否,待你功力尽散,我自有手段探你记忆。”
“该你了。”
陈肖神情漠然,抬眸示意。
道棋之术,乃是仙门上品神通。
以天地为盘,众生为子,对弈其间。
棋艺定胜负,胜者凌九天,败者堕幽冥。
落子无回。
一旦棋子落下,便再无悔棋之机。
然而此术亦非无所不能。
原本以陈肖当前的心境修为,即便施展这仙门上品的神通,至多也只能将逍遥天境扶摇层次的强者拖入棋局。
可如今,陈肖根基实力暴涨十倍,精神境界亦随之攀升。
加之眼前老者境界跌落,几乎要从神游玄境滑落,陈肖方能勉强将其困入这方寸棋盘。
此刻,便是以棋艺决生死之时。
“你……不懂棋艺?”
陈肖着实一怔。
他未曾料到,这看似深不可测的枯瘦老者,竟对围棋一窍不通。
“怪了……戏文里那些高人隐士,不常以弈棋为雅趣,说什么‘天地如棋局’么……”
“今日倒遇上个全然不会的。”
陈肖心下暗叹,却也懒得深究。
“罢了,不会便不会吧,倒也省了工夫。”
不过片刻,棋局已见分晓。
规则之力无声流转,判定陈肖胜出。
枯瘦老者一身修为正被无形之力剥离,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流逝。
陈肖凝视着那些交织的规则纹路,眼底掠过一丝灼热——若能窥得其中半分玄机,大乘境前他便能纵横无忌。
可终究境界未至,只得暗自轻叹,移开视线。
可终究境界未至,只得暗自轻叹,移开视线。
嘶哑的咆哮却在此时炸响:
“你记意了?!整整两百年……两百年日夜苦修不敢懈怠,如今尽数成空!”
老者瘫坐在地,脊背佝偻如寻常乡间老农,再无半点超然气度,“陈家既已覆灭,你苟活已是天恩,为何偏要复仇?命数至此,为何不肯认命?!”
陈肖缓步上前,嘴角噙着冰冷笑意:
“不如我现在寻到你族中血脉,杀个干净,独留一个孙儿,再告诫他好好感恩活着、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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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如何?”
老者瞳孔骤缩,抬手指向陈肖,手臂却终是无力垂落。
“无话了?”
陈肖俯视着他,声线更寒,“而今你成废人,亦是你的命数。
你为何不愿接受?是命运太自私,还是它不合你心意?”
老者面庞骤然涨红,颓然垂首,再无一字可辩。
陈肖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张布记皱纹的脸。
“挡我的路,你也配?”
枯瘦的老人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先前那番慷慨激昂的指责,此刻像回旋的刀锋,一道一道剐在他自已身上。
他蜷着身子,几乎要将头埋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自已让不到的事,倒要强加于人?”
陈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站在高处指手画脚——你凭的是什么?”
老人仍旧沉默,脸色灰败如纸。
陈肖不再看他,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战局。
燕十三与对手正缠斗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身影交错。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棋逢对手的机会太少,他看得出燕十三眼中燃烧的战意,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酣畅。
也好,就让他尽兴。
一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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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止,陈肖未等他开口便截断话头:
“王爷,安静等着。
查完他,便轮到你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转身,右手轻轻抬起,一股难以喻的气息自掌心弥漫开来。
指尖即将触到老人额头时,他稍顿——
这老者的精神竟如深潭般厚重。
可惜,在双全手面前,再强的精神力也不过一层薄纱。
陈肖稍一凝神,力量如细流渗透屏障,直抵灵魂深处。
无数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画面、声音、情绪……在他意识中飞速流淌。
片刻后,他收回手。
老人瘫软在地,呼吸微弱如游丝。
陈肖微微蹙眉。
陈家旧事,此人确实一无所知。
但记忆中某一缕痕迹却牵向幽暗之处——魏忠贤的名字,如毒藤般缠绕在指派他来此的那道黑影背后。
记忆如碎纸翻飞,陈肖在枯瘦老者残破的思绪里瞥见了隐秘的皱褶。
那并非天子的直接旨意,而是魏忠贤在龙椅旁低语的余波。
老人始终未向那权阄折腰,便成了钉在对方眼底的刺。
此番差遣,原是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