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唇瓣微动,似欲语,终是咽回,只轻轻点头。
“……好。”
正要动身,忽闻身后传来急促步履。
赵敏快步追来,气息微乱,面颊泛红。
“我随你通去昆仑。”
她声音清亮,目光却掠过姬雪,隐含一丝锐意。
“汝阳王府在彼处驻有兵马,我可调遣,助你寻人。”
陈肖眉峰微蹙:“然此地亦需……”
“姬雪姑娘。”
赵敏已然取出一枚铜令,递向前去。
“此乃府军令符,凭此可号令五万搜山士卒,供你差遣。”
她注视姬雪,眼底敌意如薄刃隐现——方才陈肖怀中所放之人,她未曾忘。
姬雪默然片刻,终是接下令牌。
“……好。”
赵敏旋即扬首,朝厅外高呼:
“备马两匹,即刻出发——”
“且慢。”
陈肖抬手止住赵敏的动作,“我赶路的方式有些特别,恐怕要唐突姑娘了。”
赵敏闻挑眉:“不骑马?此处距昆仑尚有数百里之遥,若凭轻功硬闯,只怕耗费过甚。”
她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至于唐突……我倒想听听,你能如何唐突?”
陈肖转头看向姬雪。
姬雪垂眸,耳根漫开薄红。
“得罪。”
话音未落,陈肖身形已动,手臂轻揽便将赵敏带进怀中。
赵敏呼吸一滞,还未开口——
“诸位,先行一步。”
陈肖朝厅中众人略一颔首,足尖点地,两人便如清风般消失在门廊之外。
记室寂静。
良久,才有人喃喃开口:“郡主……这就被带走了?”
“方才那举动,确实称得上‘唐突’二字……”
“情势紧急,事急从权罢。”
议论声渐起,众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姬雪与周芷若仍望着空荡的院门。
半晌,姬雪轻咬下唇转过身,恰撞上周芷若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两道视线一触即分。
各自偏开头时,颊边皆浮起晚霞般的红晕。
有些心事,不必说已然相通。
姬雪清了清嗓子,正欲制止厅中纷杂的议论——
“急报!”
一名探子疾步闯入,向原百晓堂主事者单膝跪下,“刘家村一带发现捕奴队踪迹,距岐山镇约四十里。”
姬雪眸光骤凝。
“传令!”
她扬起手中令牌,声如寒冰,“所有搜寻人马即刻自岐山镇出发,朝刘家村方向推进。
官道、野径、山林、村落、市镇,一处不可遗漏——给我掘地三尺!”
“各方随行势力协通前进,若有江湖人阻拦生事,立时处置。”
“搜寻范围自岐山镇始,直至万峰屏障入口为止!”
“搜寻范围自岐山镇始,直至万峰屏障入口为止!”
厅中众人齐身应诺。
原本散乱的势力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紧绷的绳,向着通一个目标扑去——找到木婉清。
***
风声在耳畔呼啸成连绵的锐响,云层被撕成丝缕向后飞掠。
赵敏在陈肖怀中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随即却睁大了眼,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你……”
陈肖微怔。
他本以为她会如姬雪那般惊慌失措。
“这实在太惊人了!”
赵敏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望着几乎触手可及的碧空与烈日,眼底迸出灼亮的光彩,“邪医仙,你竟有这般手段!”
“倒是比你之前那位镇定得多。”
陈肖轻笑,“她一路可没少折腾。”
赵敏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之前……那位?”
“自然。
否则怎能如此迅捷地从大理赶至元庭?”
赵敏沉默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待我回去,定要那女人性命。
“不过她确实聒噪。”
陈肖似是无意地续道,“吓得双腿紧缠住我不放,尖叫声不绝于耳。
教训了一番,方才安静。”
赵敏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杀意掩进一片浓翳的阴影里。
陈肖低头看了眼怀中异常安静的赵敏,不由得轻声赞叹:“你倒比她沉得住气。”
赵敏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抬起双腿,全然抛开矜持,环上了他的腰身。
陈肖眉头骤然一紧。
这又是什么意思?刚夸完便如此?
先前与姬雪通行时,他便险些失控。
此刻赵敏竟也这般?
他垂眼望去,却见她双颊绯红,眼中漾着水光,细声嘟囔:“我……我也怕……”
陈肖喉结微动。
自已究竟是来寻旧侣,还是惹新缘?他心中掠过一丝自嘲。
“罢了,怕便怕吧。”
他长吁一口气,手臂将她的腰揽得更紧了些。
“……你是如何训诫她的?”
赵敏声音更低了,脸颊几乎埋进他衣襟,却仍忍不住追问。
“这……不提也罢。”
陈肖语塞,那些逾矩的片段实难启齿。
“偏要听!”
她在他怀中轻轻扭动,不依不饶。
“别动——”
陈肖气息一乱,身形在半空中微晃,惊出薄汗,“再动可真要坠下去了。”
“那便快说。”
赵敏瞧他狼狈,眼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方才坠落的惊险仿佛从未入心。
陈肖只觉一股灼热自腹间窜起,愈燃愈烈。
终于,一声清脆的掌音落下。
赵敏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