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木婉清开口，那陌生女子已伸手扣住她的腕脉，似在探查什么。

片刻后，探查者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随即不容分说，便将木婉清塞进了随行车队中的一辆马车。

车厢内昏暗无光，四壁严实。

队伍专挑偏僻小径行进，外界声息隔绝。

她辨不清方位，不明现况，更不知前路何往。

唯有茫然层层包裹而来。

幸而通车另一名女子低声告知了

**

。

原来这是专事贩运的人牙组织，意在将掳掠之人卖往东极域，充作某些势力培养死士的耗材。

木婉清习武资质上佳，又独自僵立荒林，恰似自投罗网。

这般送上门的良品，她们岂会放过。

于是她便成了这支队伍中一件沉默的货物。

前程未卜。

但最令她心悸的并非未知的命运。

而是此生或许再难见到陈肖——这个念头啃噬着她的心神，比任何遭遇都更摧折肝肠。

“婉清？婉清？你可听得见？”

正当她黯然失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突兀地浮现在脑海深处。

木婉清浑身骤然绷紧。

“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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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于心中无意识地低喃。

随即却又恍惚地摇了摇头。

木婉清正自失神，耳边恍惚间竟飘来那人的嗓音。

她怔了怔，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就算是臆想出来的声响，能这般听见，心头也漫开一层温软的慰藉。

“不是幻听。”

下一刻，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近乎无奈的腔调。

木婉清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怎会……幻听还能答我的话？”

她喃喃自语，几乎以为自已是着了魔。

“傻子。”

那声音里透出清晰的笑意与纵容，“是我。

用了些特别的门道，才能与你这样交谈。

你只需在心底想着，便能通我说话。”

木婉清浑身一震，猛地从座上站了起来——

“咚！”

头顶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车厢顶板。

她吃痛低呼，抬手捂住了额角。

这番动静引得通车另一女子侧目看来。

那女子目光在木婉清脸上流转片刻，唇角悄然勾起一缕幽深的弧度，舌尖轻轻舐过下唇，像窥见了某种令人心动的猎物。

但她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倚着车壁，眼底火光隐现。

木婉清顾不得她，只颤着声在心底唤：“当真是你？”

“是我。”

对方应得很快，嗓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对不住……竟将你弄丢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口最软处。

木婉清鼻尖一酸，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木婉清鼻尖一酸，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怪你……”

她哽了哽，“是我师父……”

“先不说这些。”

那声音急急截断她的话，连珠似地追问，“你现在如何？人在何处？可有受伤？我定来寻你。”

木婉清拭去泪痕，环顾四周昏暗颠簸的车厢，轻轻摇头。

“我亦不知这是何处。

至于好坏……我也说不清。”

封闭的马车内一片死寂，连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都透不进来。

木婉清蜷在角落，指尖陷进掌心，借着那点疼痛让自已保持清醒。

“他们要把我卖到东极域去……给那些势力当死侍。”

她对着虚空低语，仿佛在说给某个不存在的人听。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眼眶

**

辣的刺痛。

隔了不知多久，脑海中炸开一道近乎撕裂的回应：“谁敢碰你，我就让他们魂飞魄散。”

那声音里的暴怒让她肩头一颤。

她闭了闭眼，嘴角却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冰裂开第一道细纹。

“傻子。”

她无声地动了动唇，指尖却悄悄松开了。

在对方逐渐压住情绪后，她才断断续续说起这几日的经历。

从被那个叫玉楼春的枯瘦男人带走，到被点穴丢在荒林，再到穴道未解时被另一伙人掳上这辆马车。

每一句都简略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玉楼春……”

对方沉吟片刻，忽然低哼一声，“他怕是看到百晓堂散出去的消息，吓破胆了。”

木婉清怔了怔：“什么消息？”

“我说，谁找到你，我便为他出手三次。”

那声音顿了顿，“现在整个西极域，大约没有哪个角落没听过你的名字了。”

黑暗里，木婉清缓缓睁大了眼睛。

西极地界，各方势力早已将搜寻你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玉楼春外出采买时，大抵是听闻了风声，一时慌乱，便独自离去了。

陈肖简短解释了几句。

木婉清听完，眼泪簌簌往下掉，嗓音哽咽：“你何苦为我这般兴师动众……这岂不是将自已置于风尖浪口……”

“又说傻话。”

陈肖语气虽重，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你和莫愁，哪一个不是我的命？我让什么都值。”

这话非但没让木婉清畏怯，反而像暖流渗进心间。

她再说不出话，只低头抹泪，肩头轻轻发颤。

这时，通车那女子瞧她忽哭忽静、神色恍惚，只当她承受不住变故，便搭话宽慰：

“妹子，你也别太怕。

这车队虽专抓人，却未必是普通贩子。

瞧这架势，倒像某些大派豢养的捕奴队。

若被抓去，有习武资质的，说不定还会被栽培成贴身心腹。

往后虽失了自在，但锦衣玉食、安稳富贵总是不缺的——这么看，或许不算最坏的出路。”

她嘴上说得轻柔，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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