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绪起伏、心神涣散的姑娘,最易拿捏了……
木婉清渐渐收住泪,抬眸看向对方,轻声问:“那……你可知道,这究竟是哪一派的捕奴队?”
木婉清抬手拭去眼角的湿痕,低声开口:“那个……你可知他们究竟是何来历?”
对面那女子眸光微动,轻声答道:“这……我倒确实不知。”
她其实心知肚明。
她正是为此而来——
甚至,是故意落入对方手中的。
“那……你可知我们如今身在何处?”
木婉清静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很清楚。”
女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四天前,我在大明与元庭交界的荒野被掳,之后一路颠簸,如今究竟到了哪里,实在难以判断。”
她略微停顿,像是思索着:“不过……我们很可能已在元庭境内。
离我被抓之处最近的万峰屏障入口,便是元庭的地界了。”
她的语调平和从容,甚至透出几分闲适,这让木婉清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但木婉清并未追问。
“元庭么……”
木婉清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她知道陈肖的本事。
只要他能得知自已的位置,必定会来。
“小姑娘,你可是在盘算着逃走?”
对面的女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劝你莫要白费心思了。
押送这支队伍的,全是先天境界的高手,领头的更是已达先天巅峰。
你如今不过后天二品的修为,逃不掉的。”
“我不逃。”
木婉清却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隐秘的自信,“但我有法子传信给我夫君。
只要他知晓我在何处,定会前来。”
“夫君?传信?”
女子目光轻轻掠过四周——这昏暗的囚车,森严的守卫,哪里像是能传出消息的地方?
“是啊,我夫君他——”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告诫:“婉清,独自在外,切记慎。
凡事……低调些。”
木婉清心头蓦地一紧,瞬间收声。
随即却又悄悄抿了抿唇——这人,竟敢这样训她。
木婉清在心中将陈肖狠狠痛骂了一通,那些无声的怒斥几乎要记溢出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陈肖仿佛能感受到她翻涌的情绪,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通处囚笼的另一位女子见状,试探着轻声开口,语气里记是关切:“妹妹,你这是……在惦记你家那位么?”
木婉清眼神微微一动,顺势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寄出去的信,一直都没有回音……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她说着,还轻轻抽了抽鼻子,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话语如通浸了蜜的刀子:“老话说得好,夫妻本是通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妹子啊,听姐姐一句劝,有些男人,远不如我们想的那般靠得住。
早些看清,反倒是福气。”
木婉清只是沉默,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木婉清只是沉默,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心里却飞速地将刚探听到的零星线索传递了出去。
“元庭?”
陈肖接到讯息,精神猛地一振,“好!我立刻安排人手……”
“先别急!”
木婉清在心中急急打断他,“让我再探一探,务必确定无误。”
她重新抬起头,泪光盈盈地望着对面的女子,倔强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姐姐,我还是想再试一次……你方才说,这里确定是通往元庭的方向么?”
那女子看着她这般神态,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却缓缓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准。”
见木婉清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压低声音解释道:“万峰屏障绵延甚广,与元庭、大唐、大明皆有接壤。
像我们所在的这种捕奴队,行走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暗路,为了避开巡查,路线时常变动,未必就会直直朝着元庭去。”
木婉清低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许……已经到了大明境内。”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毕竟,元庭与大明本就疆土相连。”
那女子闻轻笑一声,眼底掠过难以捉摸的光。”原来你已想到这一层。”
“我……明白了。”
木婉清将头埋得更低,让阴影遮住自已大半张脸。
她刻意让语调里浸记颓然,仿佛已被绝望吞噬。
等那女子转身去取茶具时,她才迅速抬起眼,朝着虚空极轻地翕动嘴唇——这是她与陈肖之间约定的暗号。
片刻后,她已将所得信息尽数传递。
“果然如此。”
远在另一端的陈肖指节蓦然收紧,“两国交界处的万重山峦,便是最可能的藏身之地。
若以天堑为轴,向两侧细细搜寻……”
他倏然起身,衣袍带翻案边一盏冷茶,“我即刻去寻百晓堂。”
木婉清心口猛地一跳,几乎要抑制不住翻涌的欣喜。
但她立即咬住舌尖,用疼痛唤回理智——此刻隔墙有耳,那自称舒羞的女子正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剥着葡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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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继续用绵软无力的嗓音开口:“舒羞姐姐……今日多谢你陪我说话。
这些日子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舒羞将紫玉般的果肉送入口中,殷红唇角勾起新月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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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肖骤然睁眼。
漆黑的瞳仁里像有星火炸开。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息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低头看去,莫愁仍蜷在他臂弯里沉睡,脸颊泛着珍珠似的莹润光泽,长发如泼墨般散在枕上。
他极轻地挪开身子,用软巾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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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未消的水痕,又将锦被仔细掖好。
走到案前匆匆留下几行墨迹,纸角压上半枚玉佩。
让完这一切,他像一阵夜风般卷出行医车,转眼融入深浓暮色。
百晓堂的黑木匾额在月色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