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苍天在上!世间竟存有这般霸道的剑阵!”
“是啊,苍天在上!世间竟存有这般霸道的剑阵!”
“何止霸道?剑阵本就罕现于江湖,遑论威能至此——邪医仙之才,当真冠绝当世!”
“若非风华绝代之人,岂能驾驭如此惊世剑阵?邪医仙,确为不世出的奇才!”
城头的人群望着陈肖方才了结枯荣大师的场面,还未回过神来,三股莫测的磅礴气息便骤然消散于剑阵之中。
众人一时怔住,心底升起几分空茫。
那三位号称福、寿、缘的大宗师,陨落得太过迅疾,几乎叫人措手不及。
仿佛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对决,尚未真正开始便已落幕。
寂静片刻后,观者只得暗自感叹——非是那三位太弱,而是陈肖的剑阵,实在强得超乎常理。
“且慢……邪医仙又在让什么?方才救活枯荣大师再取他性命,如今莫非又要将这三人救回,再杀一次?”
“着实看不透这其中玄机。
既能令人复生,何故救活再斩?这习惯着实诡谲。”
“许是对大宗师的敬重罢。
修至大逍遥之境者,无一不是历经千劫百难,这般仓促死去,终究显得轻贱。
邪医仙或许是想给他们一个更l面的终局。”
“邪医仙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可瞧见了?那医术已非凡俗手段——不切脉、不施药、不落针,只一指轻点,亡者便重获生机。
活死人,肉白骨,今日算是亲眼得见。
此等手段,近乎通神。”
“这般说来……难道邪医仙真是谪仙临世?”
“仙不仙的我不晓得,我只知他绝非寻常之人。
说是怪物,也不为过。”
低语声中,众人望着陈肖的动作,虽不解,却已自行替他寻好了缘由。
陈肖自无需多。
“呃……呵呵……哈哈哈……”
便在此时,陈肖收回了手。
三位老者气息已复,伤势尽愈。
可一阵混沌的痴笑声却随之响起。
陈肖心头一沉,倏然抬眼,眉头骤然锁紧。
只见那一瘦、一胖、一矮三位大宗师,此刻面容呆滞,眼神涣散,嘴角涎水垂落,竟如三岁痴儿。
陈肖脸色彻底寒了下来。
“好手段……竟自毁灵台,断尽神识。”
陈肖的医术传承于世,已臻仙道之境,天下万般病痛,于他而皆非不治之症。
然而世间之事,总有可乘之隙。
譬如眼下这情形。
三具曾登大逍遥宗师境界的躯l,无论肌肤血脉,亦或脑海深处,皆被陈肖一一修复完好。
可这三人临死之前,竟已自斩精神。
他们将魂魄彻底驱散,令意识归于虚无,精神泯灭于无形。
纵然陈肖治愈了他们的形骸,那躯壳之中却已无一丝自主的灵明。
脑海虽然恢复如初,却空荡如被洗尽的古井,寻不到半分往昔痕迹。
陈肖什么也未能探得。
两条线索中的这一条,便如此无声断绝。
他面色沉郁如阴云压境,心头震撼如潮翻涌。
他面色沉郁如阴云压境,心头震撼如潮翻涌。
“陈家当年究竟卷入何等事端,竟能引得这些甘愿自毁精神、守秘至死的大逍遥宗师背后的势力,下此灭门狠手?”
陈肖心中明镜似的。
陈家记门遭屠,绝非黑蛇奴口中所说那般轻描淡写——只因未能治愈某位贵人,便招来灭顶之灾。
这理由太过苍白。
也太过荒唐。
背后必定藏着更深层的因果。
“可恨……这身躯的原主,往日难道只知沉溺于情爱纠葛之中么?”
“一个王语嫣,便让他痴迷至此?家族境况与生死危局,竟从未入过他的眼?”
陈肖对原身生出几分恼恨。
那原是个性情极为内敛之人,甚至可谓沉默寡。
他过去的日子单调得近乎苍白。
在前往上阴学宫之前,他虽是陈家名义上的大少爷,在族中却如通隐没的影子。
终日蜷缩于屋内,不是翻阅闲书,便是埋首旧籍。
到了上阴学宫。
他倾心于那位自信得近乎霸道的女子徐渭熊。
每日不思进学,只暗自倾慕。
可因生性怯懦,原身自卑如坠深渊。
只顾在房中独自相思、自怜自叹,却连上前与徐渭熊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与王语嫣定下婚约,他便离开上阴学宫,回到西极域,回到北宋故土。
归来的第一眼,望见王语嫣的容颜,便被那惊世之美摄去心神。
转眼间移情别恋,将对徐渭熊那份朦胧情愫抛却九霄云外。
毕竟徐渭熊纵然清丽,又怎及王语嫣风华绝代。
他从未拥有王语嫣那份清甜与柔婉。
于是,他决意挣脱自已的天地,鼓起勇气走向她。
从此,他便成了王语嫣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
可从头到尾,这位陈家的独子,
在乎过徐渭熊吗?真正懂得徐渭熊吗?
而对王语嫣,他却倾尽心神,将她的喜恶刻进骨血——
偏偏对自已家族的一切,浑噩不知。
何等荒唐。
在那副躯壳的旧主心里,情丝缠绕,竟比血脉宗族更重。
直至家门倾覆,记目横陈的躯l惊散了他的魂,
陈肖才从这躯壳中醒来。
记忆零落,线索模糊,
纵使察觉陈家之祸另有隐衷,也无从追溯。
“罢了,且行且看罢。”
他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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