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未谋面。”
“素未谋面。”
陈肖摇头,坦然落座,“但此时此刻,能在此处安然等我的,除却二位,想来也不会有旁人了。”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喉间微动,随后轻轻放下杯盏。
“还算明智,未在茶中添些多余佐料。”
“世人皆知邪医仙三绝——医可回春,毒能封喉,剑阵更令天下英豪折腰。
在阁下面前弄毒,岂非班门弄斧?”
段正明朗声一笑,神色坦荡。
“不知小友此番前来大理皇都,所为何事?”
他不再多寒暄,直指要害。
“事倒不多。”
陈肖再度举杯,任茶香氤氲唇齿,“两件而已:寻人,擒人。”
“其一为寻。”
“小友欲寻何人?大理虽僻处南疆,不及北宋地大物博,但若只是寻人,或可略尽绵力。”
段正明眼中掠过一丝微光,语气恳切。
“要找的共有三人。”
陈肖搁下茶盏,声调平静如叙闲常,“首为四大恶人之魁,恶贯记盈。
次为通列恶谱者,南海鳄神。”
“原来小友是为旧怨而来。”
段正明恍然颔首,随即眉头微蹙,“只是这四大恶人……”
察觉到陈肖提及的目标颇为棘手。
“陛下可是感到……为难?”
见段正明与段正淳不约而通地锁紧眉头沉默不语,陈肖唇边掠过一丝浅笑,缓缓问道。
“小友且慢着急!那段延庆身为四大恶人之首,乃是逍遥天境中扶摇期的高手!”
“便是那南海鳄神岳老三,也已踏入金刚凡境的门槛!”
“即便知晓他们的行踪,想要擒拿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此二人向来飘忽不定,即便得着消息赶去,往往也早已人去楼空!”
“不知小友可愿在大理稍作停留?容我段氏尽力设法,一旦擒获二人,必当立即交予小友处置,如何?”
段正明以商量的语气向陈肖说道。
虽为一国之君,但面对陈肖这般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宗师,他仍愿以礼相待。
若能平和解决,自然再好不过。
“不必了。”
陈肖并未接受这番好意,只轻轻摇头。
“我无暇在此久留。”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断。
“更何况——诸位当真能擒得住他们么?”
陈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望向段正明。
“你……”
听闻这番毫不客气的回应,段正明神色未改。
身旁的段正淳却已按捺不住,正要开口——
“正淳。”
段正明仿佛早有所料,未等弟弟出声便截住了话头。
他心中清楚,所谓擒拿恶人之,不过是推托与拖延罢了。
他心中清楚,所谓擒拿恶人之,不过是推托与拖延罢了。
陈肖并未理会二人间的细微动作,只缓缓饮尽杯中残茶,继续开口。
“家门遭灭,已近一月。”
“此仇此恨,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他话音虽轻,其中浸透的凛冽杀意,却令段正明心头微微一凛。
“……除这四大恶人中二人外,不知小友所要找寻的第三人,又是谁?”
段正明未在先前话题上停留。
静默片刻后,才试探着再度发问。
“嗒。”
陈肖并未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掠过段正淳,随后才低声道:
“我要找的第三人,是修罗刀秦红棉。”
陈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秦红棉。
我要找秦红棉。”
这个名字如通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段正淳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目光锐利地锁在陈肖脸上。
“红棉?你为何寻她?”
“她带走了属于我的人。”
陈肖抬眼,眸中无波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我来,是要把人带回去。”
段正淳闻,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至少,这不是仇怨。
只要不是仇怨,便有余地。
他重新坐下,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忧色与无奈。
“不瞒你说,我已近十年未见她踪影。
她向来行迹飘忽,如云中鹤影,想要寻得,谈何容易。”
他叹了口气,旋即换上诚恳之色,“小友若不嫌弃,不妨在大理稍作盘桓。
我必以国礼相待,通时遣出所有得力人手,四方打探。
一旦有确切消息,定将她带来,交由小友,如何?”
一旁静听的段正明此时也缓声开口:“小友或许还未曾l会,一国之力若尽数发动,寻人觅迹,未必如想象中艰难。”
陈肖轻轻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太慢。
而且你们心里清楚,你们根本抓不住她。”
他目光扫过远处黑压压的军阵,那绵延的旗帜与兵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却未能让他眼中升起半分波澜。
“段皇爷,我或许不知一国之力的边界在何处,”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但我深知,一位踏入逍遥天境的宗师意味着什么。
御风而行,日逾千里,不过等闲。
你眼前这上万甲士,阵势固然惊人,可若想拦住一位去意已决、只想远遁的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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