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低头看了看自已,感知丹田内一片空荡,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能得l面地死去,也算不错。
“好。”
陈肖抬手轻拂,一股暗劲悄然而入,震断了苏暮雨的心脉。
雨丝无声垂落,伞下身影逐渐凝滞。
那柄悬于天穹的长剑牢笼缓慢收拢,最终化为无形印记烙入青石板中。”此阵不灭,你便永世长眠于此。”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
伞沿微微倾斜,露出半张逐渐透明的面容。
没有语,只有唇角极浅的弧度——像枯枝上最后一片雪花将坠未坠时,被风拂过的颤动。
“你教我的剑,如今悉数还你。”
尘埃落定后,他对着空荡荡的伞轻声说道。
雨幕那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木婉清掀开车帘跃下,面纱因剧烈呼吸而起伏不定:“逍遥天境。。。。。。你竟真能。。。。。。”
话到一半倏然顿住,她隔着雨雾凝视那道持伞静立的身影,又扭头看向收剑入鞘的男人,眼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骇然。
“方才骂我是狗,如今说我不是人?”
陈肖挑眉,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你这张嘴,迟早要惹祸。”
木婉清竟没有反唇相讥。
她别过脸去,耳根泛起的红晕透过薄纱隐约可见,转身时裙裾在积水里划出仓促的弧度。
“结束了么?”
另一道声音从马车旁传来。
李莫愁扶着车辕站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却亮得出奇。
陈肖走过去将她冰凉的手拢入掌心。”结束了。”
他感受到那双手在颤抖,于是握得更紧些,“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擅自让那样的决定。”
她仰起脸,雨水混着未干的泪痕在颊边蜿蜒,却绽开一个极明媚的笑。
那笑容让阴沉的天空都仿佛亮了几分。
“走吧。”
陈肖最后望了眼雨中的纸伞。
伞下已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伞骨连绵坠落,在青石板上敲打出永恒的安魂曲。
阿晓将最后一柄长剑插入地面,剑阵嗡鸣着泛起微光。”这样就可以了,百年之内,宗师之下谁也进不去。
就当是给他立了座像样的坟。”
“我们接下来呢?”
身旁的少女轻声问。
“去大理都城。”
阿晓转身,衣摆掠过荒草,“那四个祸害应该都会在那儿聚头。
是时侯让他们亲身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恶了。”
“那位戴面纱的姑娘……你打算如何安置?”
“治好伤便让她走吧,与我们本不相干。”
“可她或许无处可去……”
阿晓失笑,伸手轻点少女的额头:“二人通行正好,多一盏灯,反倒晃眼。”
少女低头,耳尖微红:“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清叱破空而来:“负心贼!你毁我庭院,杀我马匹,如今还想一走了之?天下男子,果真薄幸!”
阿晓头也不回:“姑娘,这话可得斟酌着说。”
……
数日后,消息如野火燎原,从大理边境一路烧进北宋的茶楼酒肆。
“听说了么?大理那儿,竟折了一位逍遥天境的大宗师!”
“大逍遥境界?当真?”
“大逍遥境界?当真?”
“千真万确!尸身至今还留在野地里,只是无人能近。”
“为何?”
“周遭布记了剑气,非通等境界不可闯入。
更奇的是,方圆数百丈草木枯绝,土地焦赤,仿佛天火焚过一般。”
“这……这已是神仙手段了吧?”
街头巷尾,无人不悚然动容。
大理国境之内,竟有这般人物陨落。
“可究竟是谁,能杀得了大逍遥境的高手?”
“大理弹丸之地,何时藏了这等人物?”
“能斩逍遥天境者……又该是何等境界?”
疑问如潮水涌动,却无人能答。
只有远处荒原上,剑阵寂静流转,像一座无人能解的碑。
酒肆里人声喧嚷,杯盏碰撞间浮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角落那桌,两个汉子凑着头,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大理那位皇帝,如今功夫也只到自在地境……莫非是天龙寺的高僧动了手?”
另一人摇头,眼里透着不信。
“逍遥天境哪是说杀就能杀的?谁有这种本事?”
“说了你怕是不信——是医道陈家的那位公子,陈肖。”
“陈家?”
对方瞪圆了眼,“那个……几年前被灭门的陈家?”
“正是。”
“胡扯!”
汉子嗤笑,“谁不知道陈家那小子为了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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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武功都不肯学?他能杀逍遥天境?你莫不是酒喝多了说胡话!”
“我可没醉!那剑阵里留了字——‘李青萝,你等着,我会将王家一寸寸碾碎。
’除了陈家的人,谁还会留这样的话?”
四周霎时静了。
邻桌的、柜台后的、端着酒壶路过的,都屏了呼吸。
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真是他?”
有人喃喃,“可那陈家公子……还不到十八吧?”
“十八岁的逍遥天境?”
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像冬夜里裂开的冰。
记座无人再动筷,只余烛火在沉默中摇晃。
这时,旁边有个醉醺醺的年轻公子晃着酒杯插了话。
“错不了。”
那两人扭头看他。
公子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袖子抹了抹嘴角,笑得有些苍凉。
“刚传到的消息——灭了陆家庄的那位‘邪医仙’,就是陈肖。”
酒盏在指尖轻晃,公子眼中浮起一层兴奋的光。
“谁能想到,这位陈公子竟还有‘邪医仙’的名号?”
“倒也不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