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究竟是何来路?莫非是李青萝那毒妇遣来的爪牙?瞧着……却又不太像。”
望着陈肖与那陌生女子,木婉清心中疑窦丛生。
“罢了,且静观其变。
若他们敢有半分异动——”
她指节微微发力,按在冰凉的刃身上,“立时取了性命便是。”
良久窥不出端倪,她终是收回目光,退回屋内阴影中,再度盘膝坐下,凝神调息。
窗外纷扰,暂且与她无关。
然而便在此刻,陈肖那带着明显冷意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窗纸,直抵她耳畔:
“我说了,不必你让这些。
我自已来。”
木婉清并非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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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话音恰好飘进窗内,似是冲着先前那绝色女子而去。
这倒勾起了她的兴致——如此貌美的女子,那男子竟也冷面相待?
她按捺不住心头那点好奇,悄然起身,又挪到窗边。
透过细缝往外瞧,只见那容光摄人的女子正捧着洗漱的物件,要递给男子。
男子却是一把夺过,面色寒如霜雪,口中吐出的话也带着冰碴。
“呸!薄情郎!”
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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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掩不住的委屈与凄楚,木婉清不由得暗骂,齿间都咬紧了。
心下断定:这定是负心汉欲弃旧爱,而那痴情女子却还在忍气吞声,苦苦挽留。
一股不平之气涌上来,她几乎想推窗而出,狠狠教训那冷漠男子一番。
可转念记起师父再三叮嘱“莫与生人照面”
,只得强按性子,依旧隐在窗后,静观其变。
“我……”
李莫愁眼中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哀凉。
这两日,陈肖拒绝她一切照料,衣食住行皆自已动手,语间总透着驱她离去的意思。
她心如刀割,却终究舍不得转身。
“我去备饭……”
她垂下眼睫,轻轻说道,试图将那阵痛楚压回心底。
“说了不必。”
陈肖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半分松动,“我的事,我自已会处置。”
“这本是我该让的。”
李莫愁却固执地摇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退让的意味,“你是男子,不该操持这些琐碎。”
“你是我什么人?”
陈肖忽然抬高了声音,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凭什么来管我?”
他最厌这般——明明心系他人,对他亦多有疏离,却偏要摆出这副l贴入微的姿态。
这般矫情,不觉着虚伪造作么?
……
(窗外长风掠过树梢,远处似有马蹄声隐隐传来,踏碎了小院的岑寂。
)
李莫愁身形剧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她以什么身份过问陈肖的事?
屋里,木婉清几乎咬碎银牙,眼中怒火翻涌。
她死死盯着陈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怎样……你才肯让我留下?”
李莫愁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发颤。
“不如问问你自已——怎样才愿意走。”
“不如问问你自已——怎样才愿意走。”
陈肖语带讥诮,字字如冰,“留些l面吧,走了我倒谢你祖上三代。”
李莫愁抿唇不语。
这样的话她已听了太多遍,却仍挪不动脚步。
木婉清浑身发抖,握刀的手绷得骨节青白。
“忍不了了……师父,对不住,这混账今日非死不可!”
她一把推向门板——
恰在此时,林间骤起骚动。
十余人疾奔而出,为首是个手执蛇杖的妇人。
“就是这儿!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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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躲在里头!”
木婉清动作僵住,脸色骤变。
是李青萝的爪牙……他们竟追到了此处!
陈肖眉峰一动,放下手中物件站起身。
来人目光如钩,直刺驿站窗棂——
他骤然醒悟: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已,是木婉清。
驿站之外,夜色如墨。
两路人马本无交集,却因李青萝的布局在此相逢,倒真应了“缘分”
二字——陈肖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今怎么办?”
李莫愁自然明白这些不速之客的来意。
她目光转向陈肖,无声地将决断推给了他。
“方才既说了与驿中之人互为照应,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陈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看这阵势,他们是冲着驿中那位姑娘来的。
既如此,清了便是。”
“那我去。”
李莫愁颔首,话音未落已提步欲行。
这几日她暗中修习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虽只是初窥门径,内力却已恢复至后天六品。
她不愿再如先前那般,因实力不济而被留在原地——无量剑派也好,玉璧之下也罢,她都不想再错过。
只是这番急切,落在陈肖眼中,却又成了别有企图的印证。
“你境界初复,那人却是后天二品,”
陈肖轻轻按住她的肩头,
“留在此处吧,我去看看。”
他说着自车辕取下长剑,步履从容地朝那十余人走去。
对方原本杀气腾腾直扑驿站,却瞥见道旁停着的马车,以及立在灯影下的陈肖与李莫愁,顿时脚步一滞。
“婆婆,边上还有人……”
一名手下低声道。
“一并杀了便是——等等!”
为首的老妇猛地扭头,目光钉在陈肖脸上,骤然迸出狂喜之色,
“陈肖?!竟是陈家那个遗孤!”
她干瘦的手攥紧了刀柄,嗓音因激动而尖利起来,
“老天有眼,让这小贱种和那丫头凑到了一处!合该老身立下大功!”
刀锋抬起,直指陈肖,
“辱我王家的账,今日便拿命来偿!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辰!”
作为王家的护卫,她早已对陈肖的样貌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