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府中日后失了贵重物件,老朽可担待不起!”
“说不定还会连累诸位先生清誉,那便更不妥了!”
陆管家面红耳赤,索性破罐破摔地诬蔑起来。
周遭众人闻,皆静默不语。
这话头他们可不好接。
万一这年轻人真是窃贼呢?
此时多嘴,日后岂非自惹麻烦?
于是个个闭口不,只静观其变。
“哦?我不懂医?我是乞丐?我要偷东西?真是……”
陈肖不怒反笑。
常听说狗眼看人低,今日倒是亲身领教了一回。
“若我所料不差,贵府夫人此刻的症状,应是呼吸急促,几近窒息。”
“喘息间必有哮鸣之声,喉中嘶嘶作响。”
“此外,还伴有轻微咳嗽,痰液难出——可是如此?”
陈肖面色淡然,徐徐说道。
“你……你如何知晓?!”
陆管家心头猛跳,脸色霎时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住陈肖。
“难道……他真是深藏不露的神医?”
一个令他隐隐不安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攀上脊背。
可紧接着,他又用力甩了甩头——
“不可能!定是凑巧!”
“连夫人的面都未曾见过,他怎会知晓病情细节?”
“多半是从哪位郎中那儿打听了旧诊记录,背熟了来陆府招摇撞骗的!”
“毕竟夫人这喘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想到此处,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了松,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惯有的讥诮。
“我如何知晓?”
陈肖轻笑一声,眼底尽是疏离,“与你何干?”
“哼!怕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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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夫人往日的脉案,背得滚瓜烂熟,便来这儿装腔作势吧?”
“纵使你略通医道又如何?难道能比这满院子的名医加起来还高明?”
“可笑!”
陆管家抱起双臂,目光如扫过尘芥般掠过陈肖的脸。
“高明与否,我不知晓。”
陈肖只静静望着对方那副倨傲神情,声音压得低而清晰,
“但我确信——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治不好你家夫人。”
“这话我搁在此处。”
“她的病,唯我能医。
我会等着你来求我。”
他不再多,转身拂袖而去。
他不再多,转身拂袖而去。
“嗬!好大的口气!”
“有点皮毛本事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方才还觉他或许受了冤枉,眼下看,怕真是个江湖骗子!”
“且慢……诸位可听清他方才所述的症候?”
“听了。
若老夫没有断错,陆夫人这似是气疾之症……”
“气疾?这病……着实难办啊……”
“罢了,莫在此处空谈,先进去瞧瞧吧。”
议论声窸窣传来,陆管家听得心头猛地一坠。
他蹙紧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朝众人拱手:
“各位神医,还请随我入府细看,莫让那狂徒扰了心神。”
……
纱帐深处,压抑的咳嗽混着艰难的喘息,一声接一声,沉沉传来。
陆展元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唉……”
坐在床沿的孙大夫慢慢缩回诊脉的手,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孙大夫,内子这病……可还有希望?”
陆展元抢步上前,声音里压着颤抖的急切。
孙大夫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尊夫人此症……老朽实在束手无策。”
陆展元闻,身形一晃,仿佛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砖地上。
此时,门外已悄然聚起数人。
“里头说话的,莫非是回春阁的孙老先生?”
“连孙老先生都治不了?陆夫人得的究竟是什么疑难杂症?”
“该不会……真如先前那年轻人所,是气疾之症?”
众人原是应约前来为陆夫人诊治的各地医者,刚至房门外,便听见这番对话,心中俱是一沉。
孙大夫的医术声望,在这一带可谓无人不晓。
虽无“神医”
之浮名冠于口头,但其精湛医道早已深植人心,莫说寻常百姓,便是江湖中负伤的豪杰,亦常慕名前来求治。
他在周遭数城医家与民间,皆享有极高威望。
“老爷,外头各位先生都已到了,是否此刻请入?”
陆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这声音将陆展元从绝望的深渊里短暂拉回。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光,可转头望见正在整理医箱、默默摇头的孙大夫,那点光旋即黯淡下去。
孙大夫已断无策,旁人又能有何作为?
“陆老爷,”
孙大夫收拾妥当,见他如此情状,心生不忍,温劝道,“还是请门外诸位同道都进来一观吧。
医道浩瀚,各有所长,或许……真有擅治此类症候的良医在场也未可知。”
这话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微火,点亮了陆展元几乎熄灭的希望。
他猛地站起,因动作太急,身形微微晃动。
“吱呀——”
他几乎是扑到门边,一把将房门拉开。
门外众医者正低声交谈,见状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