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
陈肖语调未缓,“我陈某自问待你一心一意,可曾亏欠你分毫?如今陈家逢难,你们头一桩事便是上门退婚——可曾想过,这对我亦是折辱?被女子当众悔婚,我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他向前半步,俯视着瑟瑟发抖的三人。
“辱人者,人恒辱之。
我不过将你们施于我的,原样奉还罢了——怎么,轮到自家身上便受不住了?”
宽以待已,严以律人,甚至以情爱之名遮掩私心——
世上最令人作呕的,莫过于此。
“你……你……”
三女泣不成声,却寻不出半句话可驳。
“滚罢。”
陈肖背过身去,不愿再多看一眼,“陈家这地方,容不下各位。”
她们再无语,只得搀扶着彼此,在哽咽声中踉跄离去。
望着那几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陈肖揉了揉眉心。
刚来到这世界,便撞上这么一出荒唐事。
这身子的原主也实在可悲——为讨好不喜武功的王语嫣,竟连武艺也荒废不学。
真是愚不可及。
望着满目萧索的陈家府邸,陈肖心底泛起一片苍凉。
正当此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宿主已与气运之女王语嫣解除婚契,成功截取微量天命!医道之本,小可愈人,大可济世——行医反馈系统,正式激活!
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姑苏城。
陈家惨遭四大恶人屠戮,几乎满门覆灭。
而曾与陈家缔结婚约的王家,竟在陈家尸骨未寒之际,急不可耐地前来退婚。
这般行径,令全城哗然。
陈家仅存的子嗣陈肖,怒极之下,当众挥笔写下一纸休书,将王语嫣逐出家门,并将王家诸般背信弃义之举一一列明,张贴于府门之外。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王家这一手,未免太绝情了!这两年受了陈家多少扶持?难时不救也就罢了,竟连上门求救的人都给打了出去……实在令人心寒!”
“谁说不是呢。
陈家那公子往日对王家姑娘何等尽心,便是石头也该焐热了。
可如今看来,那姑娘的心,怕是比石头还冷。”
“休得好!这般背弃信义之家,早该一刀两断。
只是……王家怕不会轻易罢休吧?”
“哼,一个连颜面都不要的家族,你还指望他们讲道义?只可怜陈家,仁心行医一世,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一日之间,王家在姑苏城内便已声名狼藉,族人出门亦遭人冷眼唾弃,往日风光荡然无存。
府邸深处,一声怒斥骤然响起:
“这就是你退婚退来的好名声?!”
王夫人立于还施水阁的轩窗前,胸膛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向垂首站在屋
**
的王语嫣。
的王语嫣。
“陈家已经倒了!”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你只需去见那个陈家遗孤,当面告诉他婚约作废——这么清楚的一件事,你竟能办成这样?”
她向前逼近一步,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我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连句话都说不明白?”
“哐啷——!”
话音未落,桌案上一只青瓷花瓶已被她拂落在地,碎瓷四溅。
侍立一旁的两位侍女吓得肩头一缩,王语嫣也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裙裾微微波动。
“母亲……”
王语嫣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映着窗棂透进来的薄光,“陈家刚遭大难,我们就急着去退婚,这未免……太不近人情。”
王夫人盯着女儿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像枯枝刮过石板。
“不近人情?”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泛起血丝,“那你呢?莫非你想嫁过去,陪那个无家可归的小子共渡难关?”
“不!”
王语嫣脱口而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我心里……从来只有表哥一人。”
“既然如此,我让你去做你本就愿意的事,为何会横生枝节?”
王夫人声音陡然拔高,“那小子从前对你百依百顺,如今怎就突然变了?”
阁中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长廊的细微呜咽。
王语嫣抿紧嘴唇,将视线落在地面的碎瓷片上。
良久,王夫人深深吸了口气,怒意稍缓,语气却更沉。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王家此举背信弃义?”
王语嫣睫毛颤了颤,没有答话。
“两年前,是陈家仗着权势,硬要将你许给他家独子。”
王夫人走到她面前,放缓了声音,“我是你娘,怎会看不出你的不情愿?可那时陈家如日中天,我们除了低头,还能如何?”
她伸手抬起女儿的下巴,迫使对方看向自已。
“如今陈家气数已尽,那纸婚约本该随风而散。
你得了自在,王家也不必再仰人鼻息——这有什么不对?”
窗外的光线偏移了几分,落在她半边脸上。
“是他们先以势压人,我们又何必对落难者施以援手?这世道的道理,本就该如此。”
王夫人神色平静地望着女儿王语嫣。
外头风雨飘摇,家中绝不能再生波澜。
身为母亲,她比谁都清楚这女儿心思单纯,极易受人引导。
“竟是这样!”
王语嫣顷刻间明白过来,眼中升起愤慨,“那陈肖实在可恨!”
“分明是他贪图我的容貌,借此威逼王家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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