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回荡着女子决绝的话语,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这桩婚事,必须作废。”
王语嫣立在光影交界处,素来温婉的面容覆着寒霜,“我的心意从未改变——此生只属表哥一人,活着是他的,死了也是他的魂。”
陈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浸着自嘲:“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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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见我陈家满门覆灭,急着撇清干系了?”
“休得胡!”
侍立一旁的阿碧瞬间涨红了脸,“我家姑娘对慕容公子的心意天地可鉴,岂是这等势利计较!”
王语嫣与身侧的阿朱同样露出被冒犯的神情,仿佛听见了玷污清白的污。
“既然心意从未改变,”
陈肖抬起眼,目光依次掠过三张姣好的面容,“两年前交换婚书之时,为何不见诸位这般斩钉截铁?”
空气凝滞了刹那。
三位女子不约而同地避开他的注视,眼底闪过细微的慌乱。
今日这少年似乎与往日不同——从前他在王语嫣面前总是讷讷无,此刻却字字如刀。
“有些话,不妨由我来说破。”
陈肖向前踏了半步,袍袖无风自动,“两年前的陈家,是北宋杏林之首,活人无数,恩泽遍洒江湖。
只要陈家振臂一呼,大江南北多少豪杰愿为我门下客。”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听者脊背生寒:“你们王家与慕容家,借着这桩婚事,这两年打着陈家的旗号招揽了多少能人异士?如今陈家遭四大恶人屠戮满门,你们便觉得我这遗孤再无用处,急着要割席断义——好精明的算计。”
烛火在雕花灯罩里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平日里吸尽陈家的骨血,四大恶人夜袭那晚,你们非但闭门不纳求救之人,还将我陈家信使截杀在门外。”
陈肖的指尖微微发白,“如今灾祸已过,便迫不及待要踢开我这绊脚石。
这般行事,可谓不忠、不仁、不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王语嫣脸上,那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此刻看来竟有些模糊。
“至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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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轻轻摇头,像在拂去什么虚幻的泡影,“这副倾国倾城的皮囊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心肠?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哪怕你要九天星辰,我也曾想过为你摘取。
如今看来,倒是我痴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无形的枷锁骤然碎裂。
陈肖感到胸膛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那是一个冰冷而清晰的提示音,在他识海深处悄然响起。
冰冷的话语如利刃,彻底刺穿了王语嫣精心维持的假面。
这躯壳里的灵魂早已更迭——曾经的陈肖已然逝去,如今驻留此间的,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清醒者。
方才理清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与惨状,陈家上下尸骨未寒,灵堂未撤,王语嫣便踏着哀恸上门退婚。
回想订亲这两载,王家借势牟利的种种行径,原身对王语嫣毫无尊严的痴缠奉承,陈肖只觉得一阵翻涌的厌憎。
“你……你胡说!我并非如此……我王家也绝非这般!”
伪装被骤然撕破,王语嫣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地试图辩驳。
“难道前往王家求援的陈家人,不是被你母亲李青萝命人所杀?”
“难道前往王家求援的陈家人,不是被你母亲李青萝命人所杀?”
“你表哥慕容复麾下招揽的江湖中人,有多少是假借我陈家之名而成?”
“如今陈家血迹未干,你便急不可耐前来退婚,这还不是落井下石?”
字字如钉,将她最后一点遮掩也剥落干净。
“我只是……我只是……”
王语嫣与身后两名侍女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从前未曾细思的种种,此刻被鲜血淋漓地摊开——不仁不义,竟桩桩属实。
她也恍然明白,为何两年前积极促成婚约的母亲,今日却偏要她亲自来斩断这一切。
“只是什么?只是你心中唯有慕容复这位表哥?只是昔日陈家尚有利用价值?”
“只是从前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陈肖,能不断献上珍宝供你取用?”
“你们王家和慕容家的算计,早就烂到了骨子里!”
陈肖一声嗤笑,目光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我……”
王语嫣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世道最重礼义恩仇,情义二字往往重于性命。
她向来以善良重情自许,此刻却被三两语揭穿所有虚伪——这比刀刃加身更令她绝望。
“不过,你今日来得正好。”
陈肖语气骤冷,如断金石:
“自此刻起,你我再无瓜葛。
婚约至此作废。”
陈肖早已不愿同王语嫣再有半分牵扯。
王语嫣骤然抬眼,眸中掠过惊惶。
“所以,”
陈肖的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她,“你被休弃了。”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钝刀割过冷硬的石板。
“你……你怎能如此!”
一旁的阿朱先失声叫起来,“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你竟这样辱她!”
“往后她还要如何许配人家!”
阿碧也急急接上,声音发颤。
陈肖却只嗤笑一声。
“清白?与我定下婚约,心里却装着旁人——装的还是自家表兄!这等悖逆人伦的心思藏在心底,也配称清白?”
他语带讥诮,字字如刃,“你们口中这位姑娘,不过是个虚伪之徒罢了。”
“你……你胡说!姑娘那是为情所系!”
阿碧脱口辩道,话出口才觉不妥。
“情?”
陈肖眼底冷意更浓,“与人订婚却心系他人,这便是你们的‘情’?当真可笑。”
“呜……”
王语嫣终于支撑不住,踉跄跌坐在地,泪水潸然而下,浸湿了衣襟。
“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