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女人嘴上说着“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可拐了一条街又拐一条街,东拐西拐的,弯弯绕绕的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地方。
王翠莲走得气喘吁吁的,拐杖在地上点得越来越慢,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陈丽静推着自行车,累得呼哧喘气的。
孙明才就更惨了,半边脸还肿着,肚子还疼着,每走一步,肚子上的伤就扯着疼一下,那滋味,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又走了五分钟,那胖女人总算是在一个巷子口停下来了。
巷子很窄,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很高,把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巷子里阴凉凉的,还散发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巷子口的那个小院门口,门上挂着一块木板子,木板子是用铁丝绑在门上的,晃晃悠悠的,上面的字是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写的是“旅馆”两个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来,来,到了,快进……快进……”
那胖女人推开木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进去才发现,这院子看着不大,但是里面却另有乾坤。
只因为这地方实际上是打通了两三个院子连在一起的,一间一间足足得有八九间房,应该都是隔出来的。
院子里的地上铺着碎砖头,碎砖头上又垫了一层煤渣,收拾得还行,反正空荡荡的,没什么多余的物件。
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好像是从最里面那两间房传出来的。
那胖女人笑呵呵地扶着王翠莲往里面走,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跟王翠莲说话,依旧贴心得很,
“婶子,您慢点走,门槛有点高,抬脚——对,就是这样。到了到了,就是这间,您啊,就住这间房!”
她推开最边上的一间房,侧着身子扶着王翠莲进去了。
陈丽静和孙明才停好车子过来一看,脸都垮了。
这房子……也太小了吧?
说是一间房,其实大小就足够放下一张单人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床单,灰不灰黄不黄的,看着就不怎么干净。
那枕头也是瘪的,枕芯不知道塞的什么东西,硬邦邦的,被子看着也不厚,而且感觉里面的棉花都要成坨了,一点都不平整。
墙边放着一张破旧的小木桌,用旧报纸糊着。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字都磨没了,白底黑花的,花也磨掉了大半。
连个凳子都没有,桌子和床之间只容一个人侧身走过,要是两个人通时站在屋里,连转身都费劲,也就是说坐在床上,直接就可以伸手够到那桌子……
王翠莲已经被扶着在床边坐下了,她看不见,终于有个能歇息坐下的地方,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能歇歇了!
陈丽静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地方,还没她家的杂物间大,这咋住啊?
孙明才看着这间屋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闷闷的,
“这……这屋子也太小了吧?三个人怎么住?”
那胖女人笑呵呵地解释,一点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和善,
“你看看,你们年轻人咋想的。这房子小归小,但是你们住正合适啊。你想想,你们三个人总不能挤在一个房间啊?”
她指了指王翠莲,又指了指孙明才和陈丽静,
“你娘住一间,你们小两口住一间,多合适啊?这边一间,隔壁一间,挨着住,方便得很。再说了,你们不就住一晚吗?将就将就,明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