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个gaygay的男发型师走过来。
他走路时胯部比大多数女人都扭得厉害。
他激动的一只手捂着胸口环顾四周,眼神里迸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像被什么击中了灵魂。
“你们看看这一屋子都是什么人啊?”
他的谓叹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戏剧性,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上飘。
“马可。”安娜贝拉从镜子里看了自己的发型师一眼,“太浮夸了。”
团队里的化妆师却习以为常,手里的刷子连停都没停。
“浮夸?”马可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亲爱的,这不是浮夸,这是对美的敬畏!”
话音未落,他已经飘到了瓦内萨面前。
上下打量着她刚穿好的浅蓝色紧身裙,他围着她转了一圈,手指捏着下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像在品鉴一件艺术品。
“瓦内萨女士,亲爱的——”他停在她身后,双手悬在她肩膀两侧,像在比划一幅画的画框,“你知道你这身的问题在哪儿吗?”
“是小了点。”瓦内萨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小了?”马可的音调又拔高了一截,“小了就对了!紧才有曲线。而曲线——它不是穿在身上的布料,是长在骨子里的韵律。那是大自然最纯粹的手笔,一笔一画,直击灵魂~”
他退后一步,手掌在空中比划,动作夸张得像在指挥一支交响乐。
“你唯一的问题是——”
拉长了音,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把手伸向她的头发。
“发型!”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啪”的一声在化妆间里格外响亮。
瓦内萨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马可已经绕到她背后,双手搭在她肩上,把她按回椅子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金发、蓝裙,色彩搭配满分,伊万卡显然也知道这点。”
一旁蓝裙的伊万卡耸了耸肩。
“但,亲爱的,你的头发太随便了!让我给你弄一下——只要三分钟!”
瓦内萨从镜子里看着这个充满激情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开始施展你的魔力吧。”
马可的手指已经插进她的头发里了。
动作很快,但轻柔得像在抚摸丝绸。
他把金色的长直发拢到一侧,松松地编了一条侧辫,又从工具箱里摸出几个隐形发夹固定住。
最后,他拉出几缕碎发,在脸颊两侧卷了几个慵懒的弧度。
“看。”他陶醉的目光灼灼的直视镜子。
瓦内萨对着镜子侧了侧脸。
侧辫从耳后垂到胸前,碎发修饰着脸型,整个人瞬间多了一种法式的慵懒感。
“这绝对是艺术。”瓦内萨眼神一亮,满意得毫不掩饰。
马可夸张地转了个圈,脚尖点地,愉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舞。
“亲爱的,你欠我一杯马提尼。”
说完他又飘到诺拉面前,低头看了看她丝袜里的脚踝,又看了看她的鞋。
“黑色铆钉鞋,经典。肉色绷带,呃……”他皱了皱鼻子,但刚才听说了诺拉的伤,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马可眨了眨眼,转身转向伊万卡:“你呢,伊万卡女士,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
伊万卡对着镜子拢了拢一丝不苟的盘发:“我觉得挺好的。”
“你觉得?”马可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你不懂”的笑意。
然后他突然伸手,从她发髻里抽出一根发卡——“咔”的一声轻响,盘发立刻松了几分,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在耳畔晃了晃。
“现在。自然多了。”
“现在。自然多了。”
伊万卡照了照镜子,偏了偏头,露出一个认可的表情:“好吧,刚才似乎过于严肃。”
最后,马可确认了女人们的发型都没问题。
他的目光在罗翰身上停了两秒——那种审视的目光让罗翰后背一阵发紧——然后他蹲了下来,视线和男孩平齐。
“你呢,可爱的小家伙。”他的声音突然放软了,零溢的感觉让罗翰毛骨悚然,“你觉得她们谁是最受维纳斯眷顾的宠儿?”
整个化妆间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秒。
谁最美?!
女士们都竖起耳朵。
“我——”罗翰的脑子像突然宕机了,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马可先生,你的问题很不绅士。”
瓦内萨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大,但像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绷紧的弦。
马可耸耸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抱歉,但我问的是主观审美,亲爱的瓦内萨。我可没有‘男性凝视’的恶意——只有欣赏。”
被解围的罗翰偷偷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化妆间里重新开始忙活的女人们——伊万卡在补鼻影,安娜贝拉在比划耳环,瓦内萨对着镜子欣赏新发型,凯埋头刷手机,诺拉已经弄完了,坐在那里发呆,伊芙琳在做最后的定妆。
一群大美女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重新变回透明人的罗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贴着墙,坐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
他看着这些踩着高跟鞋的美艳“女巨人”——她们那么高,那么耀眼,像一座座“美”的抽象概念的具象化奇迹。
而他,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缩在墙角,饿着肚子,像一只乖巧等待主人的小狗。
他又想起了瓦内萨叫他“口袋男孩”。
可不就是么。现在的他,存在感就像一个被塞进口袋里的小东西,被这些高大的女人拎来拎去,毫无反抗之力。
但好在,他没有被完全忽视。
伊芙琳端坐着任由化妆师摆弄,不忘往他这边看一眼,而诺拉更直接——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
蹲下的时候,她的视线跟他平齐。
“再忍忍,”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快好了。”
“我不急。”罗翰说。
但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比上次还大,大概是因为化妆间安静下来了,声音十分清晰。
诺拉看了一眼他的腹部,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嘴硬。”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化妆间都听见:“加快进度,女士们——这还有个小绅士在等你们。”
然后她转身回到化妆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对着镜子左右侧了侧脸,然后,她想了想,还是到化妆台前挑选了一支口红。
她改变主意,决定还是涂一下。
不是大红,是一种很淡的豆沙色。薄薄一层,涂在嘴唇上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变化——但整张脸瞬间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她转过头,看向罗翰。
“好看吗?”
罗翰只觉得短发居然也能这么美,怔怔地点了点头。
诺拉的英气像是被那层豆沙色轻轻裹住了,露出一层柔软的里衬。
诺拉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把口红盖好,放回原位。
“好了。”凯第一个站起来,双手叉着腰,像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出发?”